幸好卫茕闪得快,也幸好容颜最后认出了卫茕的背影,不然这一杵子丢出去正中贺九思的后脑勺,下半辈子不是个瘫子也是个傻子。
“少主和‘少夫人’幽会的方式真是别致……”
容颜紧紧握着手上石头做的捣药杵,心有余悸,觉得卫茕方才扛着九皇子的模样特别像土匪下山来劫掠民女,送给少主“临幸”过后再给送回去。
明若昀暗啐一句什么破比喻,整理了一下身上因为爬上爬下稍显凌乱的衣服,朝容颜临时开辟出来的药庐里面望了望,问进展怎么样了?
容颜邀他进里面说话,指着笼子里几只倒地不起的小白鼠说:
“我白日从那个传菜的小太监身上取了些血给它们喂了下去,喂得最多的这只已经出现了和皇帝一模一样的症状,最少的这只也开始昏昏欲睡。”
明若昀掩着口鼻稍稍凑近些查看,闷声道:“能判断出这瘟疫是怎么传染吗?”
容颜现在还只是初步推测,但有七成把握:“需要非常直接的接触,比如像这些白鼠一样,沾上染病人的血,亦或者服用被污染的吃食或水源,像少主与我这样面对面交流说话,是不会被传染的。”
明若昀把手放了下来,颦眉,“这么说,那些染病的人都是因为在庆功宴上吃了被污染的食物,并不是后来被人传染的?”
是不是庆功宴上的食物出了问题容颜不敢确定,但绝对不是人传人。
那太子的封宫令岂不是白下了?
明若昀腹诽,容颜才来了两天就发现了传染方式,太医们再不中用这么长时间应该也发现了。
难道太子早就知晓,为了不被大臣们拿住话柄才一直缄(jiān)默不语?
也或许他另有打算?
明若昀沉吟,问容颜有几成把握治好弘景帝。
容颜擎了擎手上的小药臼(jiu),“我正准备试药呢。”
说着,从药箱里拿出个白玉瓶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滴了一滴碧绿的药液出来,和药臼里的捣出来的药汁混合在一起,用筷子沾了一些给最边上那只昏昏欲睡的小白鼠服下。
明若昀屏息观察着,不知过了多久,那只小白鼠摇摇晃晃的竟然站起来了!
明若昀大吃一惊,一群太医加神医谷的弟子忙乎了大半个月没见成效,容颜一次就成功了?!
结果没等他高兴太久,那只小白鼠突然疯了一样在笼子里四处乱窜,嘴里还发出“吱吱”的尖叫声,紧接着便狠狠一头撞在笼子上,口吐白沫一命呜呼了。
明若昀:“…………”
明若昀想象了一下,若弘景帝是这只小白鼠,给他服下解药后也像这样到处乱撞把自己撞死了……死状未免太凄惨了些。
容颜早有预料的叹了口气,拿起笔将小白鼠服药后的症状仔仔细细地记录下来,并没有因为首次失利而感到尴尬或是气馁。
“是因为‘五裂黄连’的药性太烈了?”
明若昀好奇问,别看他是神医谷的少主,对医术却是一窍不通,学医需要极强的悟性和耐性,他俗事缠身,根本静不下心去钻研。
容颜思索道:“有可能,这瓶子里的药液是我用小火熬了一天一夜提炼出来的,别看只有一滴,药效比一整株药草都强。”
明若昀表示这个他懂,浓缩液么,都是精华。
见容颜如法炮制地用筷子沾了一些药液给第二只病症稍微严重一些的小白鼠服下,识趣地不打搅她,放轻脚步静悄悄地离开药庐,让容颜专心研制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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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辉堂,雍王与丞相关着房门挑灯议事。
这几日他虽然没有插手行宫的事务,但一直在关注清凉殿和临渊阁的动向,本指望太子也染上瘟疫他好直接接管行宫,谁知太子不仅好好的,还让明若昀把神医谷的人弄来了。
“又是明若昀!怎么回回都是他!”
雍王扼腕,问丞相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万一那个什么神医谷的少谷主想出办法把父皇治好了,他们就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了。
丞相却劝雍王稍安勿躁:“王爷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我还有贵妃三人一直都没有染上瘟疫?”
雍王一惊,压着声音凑近悄悄问:“这瘟疫不是外祖你……?本王一直以为是外祖你暗中动的手脚,还奇怪临渊阁和和鸣轩为何迟迟没动静呢。”
丞相:“…………”
老夫在你们母子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可是瘟疫,一个控制不好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的。
丞相无语地移开视线,淡漠道:“王爷说笑了,老夫可没有那么大的胆量和本事。”
雍王顿时心跳到嗓子眼儿!
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染上瘟疫是因为丞相悄无声息地给他吃过解药,竟然不是吗?!
那……那他岂不是福大命大才躲过一劫???
雍王心有余悸,攥着拳头干笑道:“没染上挺好的,哪有巴望自己染上瘟疫的,呵呵,呵呵……”
丞相冷嗤,言归正传:“老夫这几日清算了一下尚未染病的人,发现除了那些无关紧要的,大多都是王爷和太子身边的人,老夫觉得这里面有陷阱。”
雍王脸色骤变,肃然道:“相爷怀疑是太子从中作梗,想栽赃嫁祸给本王?”
丞相私心里觉得太子不会,毕竟第一个染病的不是别人,而是陛下。
太子已经是储君了,陛下驾崩后自然而然是他继承皇位,谋害陛下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但若是天灾,这未免也太精准了,雍王和太子身边几个关键人物都没染病,怎么就那么巧。
除非这场瘟疫是陛下为了测试雍王和太子的忠心和孝心精心设计的,若是如此,那他煽动雍王弹劾太子无异于自掘坟墓。
可清凉殿那边的情形实在不像是演的,且弘景帝向来惜命,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下这么大一盘棋?
丞相陷入沉思,想来想去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这么多年对弘景帝的了解,对雍王说:
“老夫也怀疑是太子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目的就是为了代行君令伺机除掉王爷,眼下行宫越来越多的人对太子不满,事不宜迟,王爷明晚就将他们召来清辉堂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