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成和李世贤、李明成继续商议对策。
西路已经被两次反击,第二次反击甚至连最前线的营地都被毁掉。
李秀成于是便将西路的任务改变,只需要围困。
“对了明成,你不是靠近长江吗?”
“从今天开始,你要派人挖开长江水,淹掉西边湘军的营地!”
李明成听着顿时一惊。
“兄长,不会淹掉天京吧。”
李秀成不由好笑。
“天京西边有秦淮河,怎么可能淹掉天京?”
“他只会淹掉中间的湘军营地!”
随后,李秀成又转头看向李世贤,道:
“贤弟,浙江那边怎么样了?”
李世贤叹了一口气。
“左宗棠那个混账东西不好打。”
别看左宗棠的楚军和李鸿章的淮军一样都是刚刚组建。
但楚军比淮军更强。
或者说,左宗棠这个统帅比李鸿章强太多了。
李世贤和左宗棠两次大战,都是先胜后败。
重镇衢州已经失守,杭州也岌岌可危。
李秀成闻言不由默然。
这段时间,李鸿章的淮军和洋枪队在重新增兵的英法联军配合下,也在猛攻苏福省。
想到这里,李秀成心中越发紧迫。
“必须要尽快击溃曾国荃部,否则的话我们的根据地难保!”
顿了顿,李秀成缓缓道:
“四十多天,我们确实是伤亡惨重,但曾国荃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兵力更少,马上就要崩溃了!”
李秀成说话时语气坚定,充满自信。
这两年来,太平天国的确每况愈下。
但对李秀成来说,却是春风得意的两年。
第二次攻破江南大营,胜。
东征苏福省,胜。
两次进攻上海,胜。
中间夹杂一次西征,虽然未能攻克武昌,但依旧横扫了江西、湖北两省。
回来之后还有第二次进攻杭州,依旧还是胜利。
太平天国的失败,是洪秀全、洪仁玕和陈玉成的失败。
李秀成可一点都不失败,而是太平天国的常胜将军!
接连的胜利,给李秀成带来了无比的自信。
他坚信自己接下来依旧还是能赢!
更何况,如今还有生力军的加入。
再不赢,那就说不过去了。
翌日。
太平军从东路再度发起了进攻。
面对着太平军一如既往的猛烈攻势,湘军终于开始抵挡不住了。
“九帅,我们的兵不够了!”
“九帅,双桥门告急!”
“九帅,凤台门请求援兵!”
曾国荃面沉似水。
几秒钟后,破口大骂。
“一个个都要来援兵,你让我去哪生这么多援兵给你们?”
经过整整一个多月的苦战,如今曾国荃麾下三万湘军,能作战的已经只有九千出头。
这还是把厨子、马夫和各种杂役统统算进来的结果!
曾国荃红着眼睛,咬牙道:
“亲卫队,跟我上!”
双桥门。
太平军疯狂扑击,在尸盾、藤牌的掩护下,又一次逼近湘军营地。
镇守此地的湘军副将倪桂奋力领兵厮杀。
然而,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湘军由于可用之兵太少,火力覆盖明显不足。
一支太平军突入了营地之中。
倪桂一咬牙,将刚刚发射完毕的火枪丢在一旁,拔出腰间大刀。
“亲卫队,跟我上!”
一百名亲卫跟随倪桂冲锋,和太平军杀成一团。
混战中,倪桂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
一把长剑猛然从旁边劈来,正对倪桂的脑袋。
倪桂横刀一挡,当地一声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湘狗,今日你注定葬身此地!”
听着对面太平军将领的怒吼,倪桂哈哈大笑。
“老子死也要带你垫背!”
双方横刀举剑,疯狂互砍。
天空中,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
淅淅沥沥的雨从天而降,随后一下子变成倾盆暴雨。
在大雨的泥泞中,倪桂和对面的太平军将领来回交手十几个回合,体力都到了极限。
又是一声当的金铁交鸣,两人手中刀剑同时脱手飞出。
“杀了你!”
太平军将领怒吼着扑倒了倪桂,一拳重重地对着他的脑门砸下。
倪桂下意识一偏头,这一拳落在他太阳穴上。
嗡的一声,倪桂面前的世界骤然变得虚幻。
他咬着牙,怒吼道:
“一起死吧!”
说完,他奋起自己最后一点力气,双手犹如铁钳般,扼住了对方的喉咙。
对面的太平军将领脸色一滞,疯狂对着倪桂拳打脚踢。
倪桂被打得满脸是血,鼻梁骨都歪掉了,鲜血从五官流出,剧痛钻心。
但他依旧死死不动,咬牙坚持。
终于,他感觉到对方拳头的力气越来越小。
倪桂猛地一翻身,转而骑在对方身上,双手继续用力。
充满红色的视线中,这名太平军将领舌头突出,满脸涨红,身体最后颤抖了一下,失去生机。
倪桂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笑道:
“长毛,也不过如……”
他视线骤然凝固。
一杆长枪从雨幕中刺来,穿透倪桂胸膛。
砰地一声,倪桂倒在了地上。
主将一死,此地湘军军心大乱,眼看就要溃散。
关键时刻,一声怒吼穿透雨幕。
“我乃曾国荃,所有湘勇听令,反击长毛!”
关键时刻,曾国荃带着数百亲卫赶到,接管战场。
却没有注意,在雨水蔓延的某处壕沟中,有人悄悄伸出了火铳。
砰!
子弹飞速穿过雨幕,瞬间来到曾国荃面前。
这一刻,曾国藩整个人的思维似乎都凝固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颗子弹迎面而来。
咻!
子弹划破空气,穿过了曾国荃的脸颊,消失在雨幕中。
一股火辣辣的刺痛从曾国荃脸上传来,他立刻蹲了下去。
鲜血自脸颊流出,雨水打下来浸泡着伤口,让疼痛越发强烈。
曾国荃狞笑着。
“想让老子死?”
“你们这些长毛还不配!”
“给我杀!”
双桥门的激战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黄昏已至,阴云密布的天空遮挡了一切阳光。
只有大雨还在不断落下。
太平军奋勇冲击,整个双桥门绵延数里的防线上都有太平军涌入的身影。
雨水中,两边的将士们手中火枪大多因火药浸湿无法发射,转为惨烈无比的肉搏。
屠夫老李挥舞着手中的斩骨刀,一刀下去,直接削飞了两颗脑袋。
这位铁塔般的壮汉,在风雨中放声狂笑。
“长毛的脑袋,比他娘的猪头还好砍!”
嗖!
一支冷箭从雨幕中穿来,没入李屠夫的左臂。
他大叫一声,剧痛穿心。
紧接着,再度挥刀。
又是一颗太平军人头冲天而起。
李屠夫见面前再无敌人,猛然伸出右手握住箭杆。
咔嚓一声,在李屠夫剧痛的狂吼中,露在外面的长长箭杆被直接折断。
“长毛,来啊——”
关键时刻,突然有两千湘军杀到。
“给我死!”
曾贞干放声狂吼,手中长剑直指前方双桥门。
“杀了他们!”
数千湘军犹如猛虎下山,将太平军的侧翼搅的稀烂。
原本激烈缠斗的局势瞬间逆转,太平军一溃千里。
湘军趁势追击。
雨水中,无数泥泞飞溅。
突然,雨停了。
阴云缓缓散去,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出现在天际。
湘军追着太平军一路狂杀,直接反推回了太平军的出发营地。
紧接着,杀了进去!
一座又一座的太平军营地被攻克。
太平军的溃败已经完全不可阻挡。
黑夜降临。
喊杀声依旧惊天动地。
湘军一路席卷十五座太平军营地。
甚至,都已经冲到了李秀成的帅帐面前。
李秀成大惊失色,被迫带着亲卫仓皇撤退。
“长毛别跑!”
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每一声都直接灌入李秀成的耳膜中,让他惊惧无比。
这位太平天国的忠王,策马狂奔而逃。
一直逃到了十里之外的另外一处营地,这才暂时停下。
双桥门,湘军本阵。
刚刚打退了太平军攻势的曾国荃疲惫地一屁股坐在了泥泞中。
脸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结痂。
同样满身泥泞的曾贞干出现在了曾国荃的面前,笑呵呵地开口道:
“老九,我若是不来救你,你可就死定了。”
曾国荃哼了一声,道:
“西路呢?”
曾贞干眨了眨眼睛,笑道:
“他们挖了长江水,把我们的营地淹了。”
“然后……刚好咱们有四千援军到了,我看他们也没办法渡水,就带着这四千援兵过来支援你了。”
曾国荃闻言一愣,随后哑然失笑。
“老十七,你的鬼点子还真……”
曾国荃视线骤然凝固。
在他的面前,曾贞干身体摇晃了一下,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老十七!!!”
……
【在一个多月的激战中,湘军雨花台大营一次次地挡住了李秀成所率领的三十万太平军之进攻。】
【随着湘军数千援军的抵达,越战越勇的湘军不但没有失利,还反过来对太平军发起了绝命反击。】
太平军帅帐。
李秀成看着面前的十多个王。
所有人的表情都无比麻木。
士气低落到了谷底。
有人低声开口。
“忠王,打不下去了。”
“再打下去,咱们自己的兵马要先哗变了!”
四十多天的激战,太平军的伤亡远高于湘军。
许多王的麾下,伤亡率已经接近四成。
剩下来的士兵要么有伤,要么彻底失去了斗志。
太平军的士气即将崩溃!
李秀成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却又没说什么。
但更多的王却站了出来。
“忠王,先撤退吧!”
“至少,也让兄弟们休整几天。”
“我们真的打不过了,撤吧!”
听着众人的话,李秀成脸色铁青,心也沉到了谷底。
一条弹幕随之飘过。
【汉高祖刘邦:这个曾家兄弟还真是疯子啊,竟然能守住十倍的敌人,还反过来把太平军的士气打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