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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U阅书 >  小村官秘史 >   705吃错了药

韩宝来变成了导游,一路由他讲解,这个月亮岛是湘江水域最大的一个岛屿,比橘子洲还要大,其实,它是湘江分而聚合,将月亮岛分割开来,形成一个圆月状。远看沙洲之上,一座超大规模的水晶宫巍峨耸峙,水晶宫掩映在绿色植物当中,从叶缝中放射出晶光,璀璨夺目。总理特意命客轮环岛一周,沙滩的栈道直通河面,像是给月亮岛镶了一个金边,周围又是林海簇拥,国际美食城展馆像是绿浪中推出的水晶宫,月涌大江流的意境。

“你设计的?”总理问。

韩宝来忙摇手:“我动嘴,他们动手。”韩宝来指了指王春林和方小舟。

“我是说虚有其表。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吧?”

“你以为你有功劳?”闻声震书记板着脸,惊得陪同人员大气都不敢喘,“我看上去,就是一座荒岛嘛。你看上海世博会展馆吗?那才叫气派!”

总理说:“听到没有?别洋洋得意。看不到惊天之举。我也是这个印象。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韩宝来说:“我想,要看建筑奇迹,完全可以去纽约看摩天高楼,去迪拜看世界第一高楼,去上海看世博会,我们湖南,就应该搞湖南的特色。”

“是你的责任吗?”总理摆出一副追究责任的架势,“正灏同志、伯华同志,你俩有不有责任?”

俞正灏、曹伯华忙说:“有,有责任。”

“是有责任,说他不听,一意孤行,对不对?”总理眼里似乎窜出火来了。眼光扫到春林、小舟这边,两人大气都不敢喘。总理牙缝里嘣出几个字:“你俩呢?”

“我有责任。”王春林书记显得老实。方小舟默不作声,他很委曲,本想立一大功,可是眼看化为泡影。

“小舟同志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履新快一个月了。”

“这板子不应该打到你屁股上吧?”

方小舟木讷地说:“我后期也参与了开工建设,前期已经有了定案。本人水平有限,未能力挽狂澜,请总理明察。”

总理撇开韩宝来,似乎想掉头:“靠岸。”

方小舟离得近:“往这边靠?还是那边?”方小舟怕听错了,是总理要打道回府,还是要登岛上看个究竟。

“你说呢?”总理不露声色。

“既来之,则安之。”韩宝来厚着脸皮说,“往岛上靠岸。”

“哟。你什么时候自作主张?这里轮得你自作主张?都是总理平时对你宠的。”副总理严肃地说。

“宠了娇娇,害了娇娇。”总理叹息道,但也没纠正韩宝来的自作主张,任客轮靠了岸。

一行再没有先前的欢声笑语,而是江面的涛声阵阵。总理瞥了旁边默不作声的韩宝来:“解说啊。说你两句,你就蔫了?要胜不骄,败不馁。”

韩宝来的笑比哭还难受,可能真的是自以为是;特别搞艺术的,总认为是自己的作品超越了前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其实是自屎不臭。拿出来一亮相,原来是粗俗不堪。韩宝来给首长这么一打击,也觉得太小家子气了。

他中规中矩地介绍:“整个展馆设计的理念是天人合一。整个框架结构,采用钻石形式,总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面,寓意九九归一。这些幕墙全部是太阳能电板,可以为整个展馆供能。为了与岛上的植被和谐共处,我们给它披上的多种藤栽植物,让它融入周边的林海当中,但给人小家碧玉的感觉。这是我始料不及的。我觉得有了藤蔓,给展馆内平添了一份优雅。我们看下面,全是一个个水池,相当于一个纯天然的生态系统,我们可以闻到花香阵阵,看到蜂飞蝶舞,听到蛙声阵阵,鸟鸣啾啾。因为食品讲究,纯天然绿色的理念嘛。天井面积很大,有十个足球大。大家循着栈道走下去,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另一番风景,是一个植物园。这是供游客观赏、漫步。当然,我们铺上木板,就成了一个舞台,开幕式就在中央举行。何止能容纳千万人,估计不会有拥挤感。整个展馆的污水处理、垃圾处理都全部在岛上处理,不留后患,全馆覆盖信息网络,安全管理系统,科技含量很高,这是由湖南十所高校联合打造。到时候,也有数万名大学生分批次来当义工,让他们也在实践中得到锻炼。”

站在天井内,你才发现展馆工程的浩大!韩宝来领着首长踏看国内展馆、港澳台展馆、国际展馆,再看会议中心、办公区、贵宾接待区、新闻中心、系统控制中心、安保中心,一路踏看过去,总理还与正在紧锣密鼓安装的外籍人员聊上几句,总理英语水平不错,不用翻译。

最后,回到会议中心。韩宝来额头上全是汗,副总理说:“这里面空气不错啊。韩宝来,你自己设计的,怎么还不行啊?从这里看出来,展馆里面的空气质量不怎么行。”

韩宝来装模作样地拿出一个工作本认真记下来,副总理拿过他的本子:“你唬弄谁呢?我随便说一句,我打量你还真的记了呢。你这写的是哪一国语言?这是什么字,你们来认认。”

韩宝来额头汗涔涔了,不由拿出一方绣花手绢来擦汗,不提防给闻声震抢了去,打开一看,不由赞道:“哟,好一幅鸳鸯戏水图。这是湘绣吧?”

“不,不是,这是瑶家刺绣。”韩宝来惊得额头上汗珠子撒豆子一般撒。

“你写的是江永女书?”副总理知道潇湘市的江永县有一种特别的文字——江永女书,这是一种在女性之间流传的文字。

“这是速写。这个表示空气,这个表示质量,然后反圈,表示不行。”韩宝来解释。

“哟,这是速记,我还误解了。你主持会议啊,当仁不让啊。你登台说开场白。”副总理推他登台讲话。韩宝来傻眼了,接过闻声震手中的绣花丝巾拍了拍汗,他毫无准备。但也得镇定自若地走上主持台:“尊敬的各位首长,各位领导,上午好!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是我们产下的一个宝宝。有句俗话说得好,母不嫌儿丑。自家的宝宝自家爱。有时候,我们自己看不到作品本身的缺陷。我小时候写字,本以为写得很了不得,可是给父亲一点拨,有的字太古板了,有的笔画太冗长了,有的字框架比例不谐调,有的字上下不连贯。毛病百出。下面,还是请首长给我们把脉。我们利用最后的时间,做最后的修正。先请交通部长王学兵同志讲话。”

王学兵部长是学土木建筑专业的,他走上台说:“我挑一个毛病。刚才总理说了,谁挑不出一个毛病,不要离开这个展馆。我就挑一个,主要是设计单一。怎么单一?除了钢结构、幕墙,就是一个木质栈道。整个建筑就是这么简单。”

王学兵部长是专业的,挑出的问题也是专业眼光。接着闻声震挑,他挑了一个建筑没有风格。商业部长陈邦柱挑了一个,没有民族特色。书记处书记闻声震挑了一个,走进来没有一股仙气。副总理挑了一个,身处其中,没有一点诗情画意。中央首长挑了问题,还要省委书记俞正灏挑出一个问题,他说缺少上海世博会的宏大气魄。曹伯华省长挑了一个毛病,缺乏华夏元素,与陈邦柱同志是暗合的。反正,中央委员都得挑一个毛病。

副总理真是绝了,回过头问王春林书记,你记住没有?王春林一愣,一大串问题,他根本没记。再问方小舟,方小舟也是吞吞吐吐,无法一一道来。这是韩宝来的强项,他虽然鬼画符,但还是娓娓道来。韩宝来顺利通过这一关的检测。

“请总理做最后的总结。”韩宝来看他的表现,有所缓解凝固的气氛。

总理说:“刚才听了同志们的发言,我的心情愈发沉重。这么一个破馆,啊,据我所知,目前有一百多位国家元首已经致函参加开闭幕式。这是为什么呢?我想不通。我带着各位来看看。看看湖南方面的同志有什么超越世界的建筑艺术水平。原来不过如此。看罢后悔啊。上海世博会,在座的都有有参加吧?可能就是这个小家伙没参加,啊,要是参加了,我想你不会将一个普通的美食节,搞成比世博会还高的规格。事已至此,无可挽回。还是请始作俑者,韩宝来同志自己来一个最后陈述吧。”

下面,静得连一声咳嗽声都没有,韩宝来走上主持台,镇定自若地说:“山不在高,有仙在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虽然我们的美食节,没有上海世博会的气派,没有法国博览会的豪华,没有意大利时装节的盛况,没有奥斯卡电影节的名星荟萃。但我肯定,这是一届举世瞩目的美食节。我们用不着克隆别人,我们有我们的特色。虽然刚才各位首长提出了种种问题,这都不假,这些问题如果都能解决,这不是长沙,这是北京。这是上海。你们平常在京上广深看到的宏伟建筑群,在长沙看不到,你们奇怪;你们奇怪,本身就是我们的特色。我们就让你们奇怪。我认真思考了各位首长提出的问题,不是不好,如果要改,再给我们一年时间也改不过来,时不我待,改来改去,面目全非。坚持自我,就是最好的本色。这届长沙国际美食节,办砸了,我负全部责任!”

韩宝来的发言,令俞书记、曹省长、王春林、方小舟目瞪口呆,韩宝来是不是吃错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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