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统领看到曾思勤,连忙收刀入鞘,态度毕恭毕敬的行礼。
“卑职参见都事大人!”
别看曾思勤只是七品官,人家可是巡抚身边的手下干将,就连西安知府都得敬他三分。
“本官问你,带这么多兵丁,聚集在这干什么?”
“回大人,卑职接到衙门通知,有贼人在此闹事,故带兵前来支援。”
“胡说八道!这分明是一起民事纠纷,你竟然滥用权力,带这么多兵来给青楼虚张声势。本官看你这个巡捕营统领是不想当了。”
巡捕营统领哪敢顶撞半句,连连点头哈腰:
“卑职知错,今后一定恪守本职,不再滥用职权。请曾大人息怒。”
曾思勤把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过后,来到李弘贞面前作揖:
“忠武伯,您没事吧?”
此言一出,巡捕营统领、王捕头、老鸨全都傻眼了。
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还是个伯爵。
嘉靖朝之后,朝廷一直秉持“非军功者不得封爵”的政策,已经很少再封爵了。
除非是在战场上立下过大功的人。
李弘贞冷眼看着老鸨和王捕头,冷笑道:“李某的事可大了。我体恤家丁多年辛劳,给了200两银子,让他在这逍遥快活。”
“没曾想,却进了一家黑店。搭进去200多两银子,连花魁的手都没摸到,还被老鸨扣下来当苦力,甚至还遭到毒打虐待!”
“曾大人您说,这还有王法吗?”
按理说,这种事本不归曾思勤管。
但李弘贞是陕西布政司目前最需要搞好关系的人物。
怎么也得帮他讨回公道。
于是曾思勤怒视着老鸨,丢下一句话:
“此事本官会如实禀明巡抚大人,到时你这家青楼就该关门歇业了。”
老鸨吓得大脑都萎缩了,想追出去向曾思勤求饶,却被他的随从挡了下来。
李弘贞幸灾乐祸看着老鸨,出言嘲讽道:
“老虔婆,刚才不是还挺牛逼的吗?”
“现在怎么支棱不起来了?”
此时此刻,老鸨要是不明白李弘贞的背景有多大,那真的是白混了。
“忠武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凤华楼都能满足诸位。”
“来人,把姑娘们都喊出来。还有,去库房取银子过来。”
说着,老鸨把沈芊芊推到李弘贞面前,腆着笑脸巴结道:
“伯爵爷,这位沈芊芊姑娘,乃是我凤华楼的花魁,爷您若是不嫌弃,就让她伺候您。”
“还望爷高抬贵手,在曾大人面前多多求情,饶了我凤华楼。”
李弘贞打量着强颜欢笑的沈芊芊,颜值不如潘云瑶,身材不及秦良玉,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
“不必了!”
“你让她给我的家丁睡一次。”
“再赔偿2000两银子。”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老鸨诧异:“爷您刚才不是说只要1000两吗?”
李弘贞没好气道:“本来确实要1000两,但你把巡捕营给喊了过来,吓到我了。多赔个1000两就当是精神损失费。”
“什么?精神损失费!听都没听过。”
“你不赔是吧,那就等着关门歇业吧。”
“爷饶命,我赔我赔!”
老鸨现在是有苦难言,早知道对方背景这么强大,干嘛要坑那个穷书生?
真是捡了芝麻丢西瓜!
很快,2000两银子被送到李弘贞面前。
打开箱子稍稍清点,确认数目对得上,便对老鸨说道:
“大伙肚子饿了,快给我们几个上桌好酒好菜。”
“是!这就去给爷吩咐厨子。”
李弘贞瞟了沈芊芊一眼,此女矗立在原地低头咬着嘴唇,从她搅手帕的动作可以看得出来。
她很不情愿跟杨继祖发生关系。
“阿祖,你先把她带去楼上完成你的心愿。”
“咱几个就在这喝酒等你。”
殊不知杨继祖却说:
“多谢少爷好意。”
“只是我不想跟这种人有肌肤之亲。”
连同沈芊芊在内,在场众人都感到很惊讶。
王初一率先坐不住了:
“喂!你是不是被揍傻了?”
“这么好看的姑娘,递到你嘴边,你竟然不想碰!”
“你不睡给我睡呀!瞧这细皮嫩肉的,我哈喇子都快溢出来了。”
杨继祖正气凛然的说:
“我本以为,风靡全城的凤华楼花魁,如同江南名妓那般,是个颇有才情,知书达理的才女。”
“没想到是个心肠歹毒、奸诈阴险的蛇蝎美人。”
“这等空有皮囊,毫无良知的女人,不值得我这种高尚之人,为之付之才情。”
他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打在沈芊芊的心头上,自尊心碎了一地。
她没想到会被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给嫌弃了?
这简直比强奸她还难受。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在那些达官贵人眼中,形象也会大打折扣。
以后还怎么混?
李弘贞和汤显祖对视一眼,都对杨继祖的做法赞叹不已。
这小子长大了!还领悟了攻心计。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接着赶路吧。”
王初一看了看沈芊芊,又瞅瞅李弘贞。
“大哥别急着走啊!先让我把这娘们干得死去活来,再走也不迟呀。”
李弘贞把他的脑袋夹在腋下,边走边骂:
“大丈夫行事就要干净利落,别他娘的为了贪恋美色,把气节丢了。”
出了城门。
许是杨继祖没能完成心愿,还弄了一身骚,情绪状态有些低落。
李弘贞就把得来的2000两银子,一分不留,全给了杨继祖。
“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这次回家过年,让罗婶给你找一门亲事。”
“有了这笔钱,在四川什么样的好姑娘都能找到。”
杨继祖被感动得热泪盈眶。
“少爷待我情同手足,如此莫大恩情我难以相报,这钱我万万不能收。”
“你就拿着吧,区区2000两银子,还不到我月收入的零头。”
有了这番话,杨继祖这才心安理得收下这笔钱。
“谨记少爷之言。这次回去,我会尽快成家立业,不负少爷所望。”
王初一在后面默默咬着手指流眼泪,羡慕嫉妒恨。
汤显祖看他这副死去活来的模样,很不厚道地笑出猪叫声。
“哈哈哈..”
“愚人自有贵人福,你也不必羡他人。”
王初一觉得这段话在嘲讽自己,不满道:
“老书生,你是不是在骂我?”
“我若是真骂人,你也听不出来我在骂你。”
王初一乍一听非常有道理,虚心请教道:
“先生,能不能教我骂人不带脏字。”
“看你得骂谁?”
“比如,在我面前耍威风的家伙。”
“阁下何不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那该怎么用最文雅的诗词,把凤华楼那个花魁骂得七窍生烟?”
“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
王初一听后十分震惊,当即竖起大拇指:
“一个字,雅!”
“尤其后面那句,简直是杀人诛心。”
“哈哈...下次我去青楼,要是碰到在我面前端架子的花魁,就用这句话骂她!哈哈...爽!”
汤显祖苦笑摇头,心叹有时候做一个低认知的傻子,何尝不是另一种逍遥自在呢?
回到矿山当天,正好是腊月初一。
李弘贞宣布除奴隶外,全体矿工放假。
直到正月廿一才开工,也就是说李弘贞给员工放了51天的春节长假。
按他的话说,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冬天就应该藏在家里吃补品养膘。
这还不止,李老板担心员工没钱买补品,还给每个员工发了20两银子的过节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