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暴怒而杀气冲天的臧战,凤洛灵的心猛然一紧,呼吸随之一滞。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脚跟磕在身后的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步落地,凤洛灵恍然惊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
她竟然被臧战吓到了——这个念头像一根尖刺,狠狠地扎进她的自尊心,刺痛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不该被臧战吓到。
臧战不过是区区一介平民百姓,无权无势,甚至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不该有。
而她,是丞相之女,身份尊贵,从小锦衣玉食,高高在上。
她的名字代表着权势与荣耀,她的每一个决定都能左右无数人的命运。
她的衣裙是用江南最上等的丝绸制成,绣着金线牡丹,每一针每一线都彰显着她的尊贵。
她的发髻上插着一支镶嵌着南海珍珠的发簪,珍珠的光泽在昏暗的厨房里依然熠熠生辉。
可是,就在刚才,她竟然因为臧战的杀意而后退了。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的骄傲,她的本能压过了她的理智。
意识到这一点,凤洛灵的眼中闪过一丝羞恼,随即被怒火取代。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她紧紧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也让她更加愤怒。
她的掌心已经留下了几道月牙形的红痕,但她浑然不觉。
她不允许自己在这种时候示弱,更不允许自己在臧战面前露出半分怯意。
凤洛灵义无反顾地向前跨出两步,步伐坚定而有力,鞋底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像是战鼓,宣告着她的反击。
她的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扬起,露出一截绣着金线的鞋尖,鞋尖上沾着几粒面粉,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腰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她的衣袖在动作间轻轻摆动,袖口绣着的云纹在火光下若隐若现,仿佛在为她增添几分威仪。
两步后,她停下,站得笔直,直视着臧战,双眸含火,目光如刀,冷冷说道,“臧战,你想做什么?你不会是想要杀我吧?”
她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像是冬日里的冰凌,刺入人心。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臧战,你别忘了这是丞相府。你杀了我,你也逃不掉。而且,你若是杀了我,你便是凤思宸的仇人。再不济,我始终是凤思宸的妹妹。如此,你与凤思宸再无可能。”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笃定,仿佛已经看透了臧战的软肋。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像是胜利者在嘲笑对手的无能。
她的目光扫过臧战手中的剔骨刀,眼中没有一丝畏惧,反而带着一种挑衅。
她看得出来,臧战不敢动手,至少在这里,在丞相府,他不敢。
她的身份,她的地位,她的家族,都是她最坚实的盾牌。而她,绝不会再后退一步。
厨房里的空气随之凝固了,只有灶台上的余烬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声,像是为这场对峙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闻言,臧战却是轻轻一笑。
那笑声像是刀剑相击而发出的声音,清脆而刺耳,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危险而杀气腾腾。
笑声在狭小的厨房里回荡,像是无形的刀刃,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未达眼底,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依旧冷若冰霜,深不见底,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笑声中夹杂着一丝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与决绝。
臧战闲庭信步般走向凤洛灵,步伐从容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靴底与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像是倒计时的钟摆,宣告着某种不可逆转的结局。
他的身形高大,阴影随着他的移动逐渐笼罩住凤洛灵,像是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他的手中依旧握着那把剔骨刀,刀锋寒光闪烁,映出他冷峻的面容,也映出凤洛灵微微发白的脸色。
凤洛灵瞧着这一幕,眼眸紧缩,瞳孔微微颤动。
她的视线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落在臧战身后的空气中。
她出现了错觉——随着臧战的逼近,他的身后展开了一片血海,血浪翻滚,腥气扑鼻。
血海的最深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尸山,尸山上堆满了不计其数的尸体,死状惨不忍睹,有的面目全非,有的四肢断裂,鲜血顺着山体流淌,汇入血海之中。
而在臧战的脚下,一朵朵血色之花缓缓绽放。
那是象征死亡的曼珠沙华,花瓣如血,妖艳而诡异,为他铺就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此时此刻,凤洛灵终于感觉到臧战的决心与杀意。
那不是虚张声势,也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一种冰冷而坚定的意志。
臧战是真的要杀了她。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猛然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的后背渗出冷汗,浸湿了衣衫,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臧战依旧在逼近,他的目光如刀,直刺凤洛灵的心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凤洛灵,你以为你的身份能护得住你?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宣判了她的死刑。
他的声音在厨房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最后的审判。
凤洛灵的喉咙发紧,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扼住了,发不出半点声响。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却找不到一条生路。
她终于明白,自己低估了臧战,也高估了自己。
眼前的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愚蠢男人,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兽,随时准备撕碎一切阻碍他的敌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无法缓解她内心的恐惧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