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不断从冰冷的身体上顺着膝盖流淌在地面上,冷汗更是从全身涌出,银发男人眼前猛然一黑,他的全身都在剧烈抽搐着,从心脏产生的冷意侵袭着他的意志!
他心间所有的光亮在一瞬间似乎尽皆失色,归为一片黑暗!
即使是灵侍,也无法承受对人体的心脏如此致命的伤害!
如果稍有差池,银辉现在便会性命不保!
而这一剑,开始闭上眼睛已经不是银辉的眼睛,而是他的心!
从冰冷的胸口,似乎有看不见的耀眼光团在不断颤动,光团之上银白光辉飞快的从中飘散而出,眼看就要彻底消散一般!
不……还不能停在这里!
突然,原本就要闭上的眼睛再度睁开来!
火焰!
睁眼的瞬间,火红的火焰在男人的心脏间燃烧而起,瞬间令整个冰冷的身体都隐隐沸腾起来,那是一种令人感到如同被烈火焚烧的灼热,可正是这种剧痛却令银辉死寂的身体再次感受到了这种痛楚!
再度激发了生命,有了力量!
“……”
“……”
这一刻,银发男人的眼中什么都没有,似乎只有在很远的地方的黑色身影!
可他的心中却在怒吼着,极度虚弱的手再度不甘心的紧紧握住了长刀!
伤痕累累的身躯在年轻战士的眼中再度缓缓站起身来。
“你这个人,是怪物?那种伤势,真的没关系吗?”
年轻战士的诧异声也响起,虽然感觉有些对不起伴随了他这么久的护甲,不过他更惊讶于银辉还能继续战斗!
他也并非关心银辉,只是还有些迷惑。
那一剑他刺中的可是心脏的部位,按理说他应该已经死了,至少也是狼狈逃走,而不应该还是静静的站在这里。
这个男人,就和那天的那位战士一样令人费解。
灵侍大概都是这么特别吧。
年轻的战士思考着,他缓缓转过了身,看到的却只是面前之人的背影。
但对于银发男人而言,他的目标此刻只有前方!
四周冰冷苍白的霜气突然被不知名的灼热尽数融化,银辉身体中那种火烧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直到,他整个人都仿佛置身火炉之中!
然而即使是这样强烈的火红,也无法彻底消磨掉银发男人内心的冰冷,那是死亡的冰冷!
是在,与死亡做最后的斗争吗?
慢慢的,血液仿佛被火焰形成的气流尽数封锁,从胸口中没有了鲜血流出,冰冷的身体此刻更是没有一丝冰冷,仿佛连冷汗都被高温彻底蒸发!
终于,银发战士的身影稳稳的立在了地面上。
在年轻战士的眼里看来,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除了那些剑伤和血迹。
冷风吹起了他的衣衫,银白的发梢,他的身影在风中亦如飘零的孤叶一般显得不堪一击!
“还要来吗?”
在年轻战士的声音中似乎并没有情绪这一个字,他不会被任何人激怒,感动,亦或者是触动。
没有愤怒,悲伤,只有兴趣。
即使面对要杀死他的敌人,他也会如同对待朋友一般客气。
这或许,也是他强大的原因之一?
“不要碍事。”
冷漠的声音中,生命垂危的银发男人渐渐回过身来,同时再度吃力的抬起了手中的长刀!
这是他唯一值得信赖的力量,也是他无所畏惧的来源!
可是他有没有想过,假如有一天,这力量无法再信任呢?
“虽然固执,但你是一位值得尊重的战士,我会如你所愿,让你死在路上的!”
年轻战士望向了银发男人也曾望去的那个地方,山顶被茫茫的冰雪覆盖,看不到尽头。
但他的面上却出现了笑意,然后同样再度执起了重剑!
因为缓慢的脚步声和席卷的迅疾风流已经同时出现在耳边和眼前,银发的战士已经在无声的回应后发动了最后一次冲锋!
脚步起先是非常慢的,风流也是,可就在他的眼中,风流的尽头出现银辉刀刃的时候,那刀锋和狂暴的气流却瞬间涌现在他面前!
死在路上?
银发男人真的会死在路上吗?
至少,他已经尽了最后一份力!
“锵!”
重剑与刀锋的沉重撞击,但还不止!
“锵!”
又一次剑刃与剑刃之间的重斩!
“呲!”
之后是双方较量的摩擦声!
年轻战士的那一剑并没有终结银辉的生命,他本可以做到这一点,但突然从背后袭来的致命剑刃不得不令他改变剑的轨迹,不得不放弃这个杀死银辉最好的机会!
因为如果他那一剑选择了杀银辉,那么他也面临着生命的危机,而银辉现在还不值得他这么做!
所以他在接住银辉一刀之后转而侧身先后退去,同时挡住了从背后袭来的散发着黑光的剑刃!
耀眼的黑光,虽然不同于上一次的剑光,但仅凭这种感觉,年轻战士便不可能不知道来人是谁!
而等到他的眼睛反应过来,答案也如他所料,他的面上出现了惊喜!
“哦?约定的时间明明还没到,可为什么你们两个都来了?”
重剑挡住了刀与剑,年轻战士注视着一左一右,左边的银辉和右边突然出现的夜麟笑道。
他当然知道银辉一个人来是干什么的,即使他从来没有见过面前的银发男人,但情报中的两个灵侍,他却是清楚的很。
灵侍或许还有不少,但手持妖刀,银发的灵侍,却只有银辉一人!
银白长刀与符文长剑加在一起的全力进攻,却依然无法在与年轻战士的战斗中取得优势!
年轻战士的实力早已不止“R”级这么简单,恐怕距离“S”级也只不过是一步之遥吧。
“有人迫不及待呢?”
黑发的战士冷冷笑道,从他的手和剑上并看不出他使用多少力量,但却稳稳挡住了年轻战士的重剑!
是的,现在的银辉根本不堪一击,若说重剑的大部分压力都在夜麟身上,一点都不为过。
银发男人虽全力压制重剑,心中却也是一惊,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场战斗还会有援军,而且还是眼前这位冷血的战士。
为什么他会来到这里?
不,或许这并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情。
“哈啊……那位女士对你们两个真的这么重要吗?”
年轻战士面上的笑意变得更甚,此刻在他面前的可是两位有着特殊使命的“侍”。
却正是这两人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类女战士,将会再次葬送他们的性命。
这难道不是一个非常让人感兴趣的故事吗?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他非常乐意听一听,只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你就要去问别人了!”
剧烈的震荡猛然爆发,三人因巨大的反作用力同时向后退去。
别人?
可年轻战士的眼中此刻只有刚才出现的黑发战士,而那位银发的战士已经不是他需要关注的目标,那个问题的答案对他也并不重要。
金色的光芒闪过银辉的面前,下意识的伸手去接住。
神秘的卷轴却是再一次交到了银辉的手里,等到他面露疑惑时,冰冷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仅仅,只是得到了卷轴就可以了吗?”
黑发战士的质疑却是瞬间令银辉如从梦中惊醒。
他们拿到了金色的卷轴,可为什么魔术师却一点都不着急呢?
因为这是只有魔术师才可以看得懂的东西,他们得到了也没有用,所以他们不仅需要打开“深渊之谜”的钥匙,还需要使用钥匙的技巧!
魔术师的智慧!
而这一点恰好只有银辉,他手中的妖刀“雪月”可以办到!
这真是太巧了,简直就和是某种预定好的戏剧一样,但事实就是这么难料!
所以,银辉的目的不止是救出水澜,还有必须杀死那位身负重伤的魔术师!
“我还需要这个东西。”
冷漠的声音发出,银辉注视着手中的卷轴。
他需要用这个卷轴救出水澜,然后杀了魔术师!
其实双方的目的最终都是一样的,都是一丘之貉!
“这里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你的路在前面。”
孤冷的声音冷冷道,夜麟说着注意力也再度集中在了年轻战士的身上。
救出水澜?
杀了魔术师?
这两件事情对于现在奄奄一息的银辉来说每一件都难如登天!
他可以做到吗?
夜麟不知道,但他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相信,这个男人必须做到就是了。
他必须相信,否则,三人今天只会死在这里!
“我们?两个的事情?”
年轻战士顿了顿,却又笑道。
“我们两个之间的战斗的确还没有结束。”
完全无视从远处渐渐离开的银发男人,年轻战士的重剑之上只有黑发战士的身影。
那位奇怪的,如此虚弱的灵侍先生真的可以踏上那漫长的台阶,成功到达山顶,见到那位大人吗?
如果他真的可以做到,那么让他试试又何妨?
反正最终也只是死在谁的手里的问题罢了。
而面前的这位黑色短发的战士,却是他必须要亲手杀死的对手!
因为这样令他兴奋的强敌,值得死在他的剑下!
不知何时落下的纷纷扬扬的大雪和洁白的霜气遮住了前方的视线,甚至就连后方的战斗传来的喧嚣声也逐渐远去。
银发男人缓慢的,以并不灵敏的身形踩踏着脚下的台阶一步步向上行进着!
那台阶仿佛无穷无尽,可他每踏上一个台阶却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银辉的精神世界现在忽明忽暗,现在他只是凭借着最后的意识在驱使着身体前进!
可即使这样,他所面临的阻碍也远远不止这些!
他真正的敌人,是在洁白霜气的远处忽隐忽现的无数黑影!
他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