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海,呼啸着的波涛在船头激荡起水花,远方的夜空也黑沉,像无数鬼蜮在其中暗涌。
不知为何,漆黑如墨的海面总给他一种莫名的心悸,让他潜意识不想直视这海面。
他低头看向脚下,自己正踩着一片片木板拼合而成的地板,不少接缝处早已发黑,带着腐烂的气息。
他似乎处于船头甲板一类的位置。
这一次的规则怪谈与以往都不同,竟然在开局时就提示了通关条件。
这样一来,天选者们可以更加有目的性地获取信息,理论上来说,游戏的难度会下降。
但即使如此,游戏的难度仍然有四颗星,反过来也说明,这一轮怪谈中恐怕存在着不少危险。
他默默闭上眼睛,在心头感受了一番。
很好——正如他所料的那般,规则力量全部禁用。
这样一来,他最大的优势再次被ban掉。
“有点意思。”苏夏思绪飞快闪动。
自从他通过冠军试炼以来,每一轮怪谈都要禁用他的能力,看来背后的存在们更希望的是自己死掉。
当然,也不排除是为了游戏公平性的考量,但他清楚,并不是这样。
神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手,那位疑似称为“赌神”的存在,以及齐天大圣,却都在帮助自己。
毫无疑问,他成为了一枚棋子,夹在两派神明纷争之间的棋子。
不过……可不要小看了人来啊!苏夏眼神冷峻。
至于这个怪谈名称——
“禁忌之海”……唔,莫名感觉好像在哪听过。
思索间,他快步朝船身中部走去——
总感觉,待在甲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奇怪的是,这么黑沉的夜晚,船身中部那些船员房似乎没有一盏灯亮着。
整艘船一片漆黑。
一边走动,他一边快速检查身上。
自己穿着的这身衣服看起来有些朴素,但明显不像是水手阶层穿的衣服。
那么,自己大概是在船上有些职位的人。
上衣的内襟中似乎有什么硬硬的东西,他不动声色地摸索一番——是一张卡片,还有一个哨子。
难不成是规则?
但这里黑黝黝的,天空中似乎连月亮都被黑云遮蔽,那张卡片上的字他一个也看不清。
需要想一个合理的办法让自己去到一个有光的地方才能辨认出来。
但很显然——晚上应该存在着什么规则,所以船上一盏灯也没有开。
他快速打定主意,摸索着来到船舱甲板的下层入口。
就在这时,面前一道凌厉的呼啸声袭来!
像是某种长型武器挥动时产生的声音。
对方要杀死自己!
他赶紧向侧方翻滚,只听身旁甲板木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木碴子飞溅开来,有些甚至迸溅到他脸上。
苏夏眼神一冷,右腿猛地向前挥出——攻他下盘!
右腿处迅速传来与某物结实碰撞的感觉,前方黑沉夜色中的身影似乎强行压抑住一声闷哼。
苏夏眼疾手快地就要去夺旁边嵌入木板中的东西,这东西不管怎么说肯定有点杀伤力。
但他没想到的是,那东西吃痛后动作竟然还挺迅速,反而先他一步拔出了武器。
他正要继续追击,那身影反而一溜烟朝着后方快速退去。
叮当——
苏夏心悸地长舒一口气。
刚才若不是他一直紧绷着,根本不会反应过来,对方恐怕第一下就得手了。
说起来还要感谢规则怪谈背后的存在禁用掉自己的能力,否则自己还真不会像这样一直紧绷着。
不过——这个袭击者却更奇怪。
眼前的甲板一片黑暗,对方却好像能看到自己的位置一般。
难道说,他有夜视的能力,而且没有受到规则的限制?
不管怎样,他得抓紧弄清楚这里的规则了。
想了想,他迈步站起,突然,他感觉自己的左脚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不动声色捡起,似乎是一枚硬币。
揣到兜里后,他快速吹响衣服口袋中的哨子——
咻咻——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夜的寂静,船舱中部的船员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黑暗中,苏夏要仔细看才能看到不少人摸索着来到甲板。
他们手中不约而同拿着一盏绿油油的灯笼,那灯笼上还缠绕着不少幽绿色的海草,看上去有些瘆人。
“船、船长?有敌人吗?”一个枯干的嗓音喊道。
看来我的身份是船长……苏夏若有所思。
但旋即,那个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起来:“……船长,您为什么没有,拿,灯,笼?”
晚上必须带灯笼吗?但这个幽绿色的灯笼总给他一种不好的联想。
而这时,那些船员们听到这句话,似乎明显一震,然后缓缓逼近过来。
他们齐声说道:“您,为什么,没有,拿灯笼?”
苏夏深吸一口气,他有预感,如果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自己很快就会被这些船员干掉。
“都给老子安静!”他猛地厉声大吼,身体踏前一步。
与野兽起舞,最重要的便是不能露怯。
这一步似乎有效,那些船员们向前逼近的脚步一顿。
“格老子的!
刚才有个混蛋摸上了我们的船,抢走了我的灯笼,他甚至想杀掉我!”他刻意装出自己所能想象出最狞恶的表情:
“你们差点就没有船长了!没有我,谁带着你们回到港口!?”
他一边厉声说着,一边迅速伸手搭在最近那名船员的灯笼上。
但凭借着他精妙的肉体控制,却是恰好让手指距离那灯笼把手有着一丝缝隙。
“现在,立刻!所有人清点自己房间的兄弟!
大副出列!清点船上所有高级船员!看看有没有人受伤!”
刚才,借着那些船员手中幽绿色灯笼的淡淡荧光,他初步估计了一下人数,怕是总共得有接近30人。
这样的人数,必然会有大副、水手长、厨师等职务,这也是他敢说出这句话的底气。
同时,在这次清点里,他不仅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顺便还能借着他们的指认,认识一下船员。
“是!”大副看上去是名非常雄壮的汉子,他啪的敬了个礼,然后在苏夏眼皮子底下清点起来。
而那些船员们也纷纷开始辨认自己的室友。
“老约翰,大管轮;
弗兰克,厨师;
强尼,一水……”
很好……苏夏轻舒一口气。
虽然不清楚以前的船长脾气怎么样,但他被人袭击,即使再愤怒点也不为过。
至少,暂时没有露什么馅。
正当他的目光在船员们双腿之间逡巡——刚才自己那一记鞭腿结结实实地打在对方腿上,怎么也会有点反应吧?
——不过,他还没有找到看上去腿部明显有异常或者站不稳的人,而这时,船员们的声音将他打断——
“船长,报告,我们核对了,所有船员都在。”
“混账!”苏夏愤愤咒骂了一声:“周围没有船,那家伙绝对还在船上!你们几个,去给我搜!
大副,你来扶我回船长室,我腰有点痛,哎哟——”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他感觉自己这一波完全可以去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很快,在大副的带领下,他顺利回到了刚才自己压根不知道在哪里的船长室;
顺便,假借腰疼,他就看着大副帮忙把船长室里的油灯点上。
他分明瞅见,大副用手中幽绿色的灯笼碰了碰,那盏油灯迅速点燃,而后发出幽绿色的光芒。
“好了,我一个人休息会,哎哟!”
等大副离开后,他迅速在船长室翻找起来。
先是那张卡片,背面看上去是一团无数长满吸盘的触手、海藻与鱼鳍构成的漩涡;
而正面则写着“船长”两个字。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两字似乎有惨绿色的光一闪而过。
看来这张牌就只是提醒自己的身份……
但是这样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难道说……自己的身份还会变化?
紧接着,他抓紧时间,翻开船长室桌上的牛皮本子。
几行字映入他的眼帘:
“禁忌之海航行守则: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而要想在禁忌之海活着,最重要的便是遵守规则。
1、请注意你的身份,一旦做出什么明显不符合你身份的行为,那些船员一定会以为你该死地中邪了!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