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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尔离开了那条破败、簇闷的蜘蛛尾巷,脚步声在泥泞的地面上越来越远,斯内普颤抖着手打开木门,视线没有分给地上装着面包的袋子,而是久久地凝视着蒂尔离开的方向。

他看不到蒂尔背影的,为了不叫蒂尔发现他的这份小心翼翼,甚至是在确保蒂尔离开后,他才打开的门。

头重脚轻的虚弱感还充斥着斯内普的身体,在凉风的催促下,他掩唇咳了几声,不得不弯腰抱起面包回屋。

这场受凉带来的发烧将他折磨得不轻,如果不是家里实在没有了食物,他不会在这样的健康状况下,拖着身体出门。

不过……

想到今日和蒂尔前所未有过的靠近,斯内普闭了闭眼,心里是有些小庆幸的——虽然丢脸,但他很高兴能和蒂尔有接触的机会。

短暂的几分钟,对他来说已经很宝贵了。

昏暗的房子里没有多余的光线,斯内普却已经习惯了在这样的环境中视物。他把自己整个人都丢在房间的床上,被子包裹住发冷的身体,意识发沉到即将昏睡过去的前一刻,斯内普还在胡思乱想着。

只有几分钟,没有和蒂尔再多接触。

不会传染给她的吧?

梅林在上。

圣诞假期比想象中结束得更快,蒂尔回到了已经没有冬日痕迹的霍格沃茨。o.w.L.考试的时间日渐临近,她的心态却越来越平稳。

一方面,蒂尔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在这场普通巫师等级考试中拿到十二个o.w.L.证书——她的目标甚至是十二个o。

另一方面,埃默里夫妇半扶持半放手的继承人培养方式,让蒂尔接触的团体愈发地成熟起来,她对自己情绪和魔力的掌控,也得到了不可估量的成长。

有过圣诞假期的那场交谈,蒂尔和莉莉的关系和缓了许多。她们不再是以往的点头之交,偶尔碰上了会闲谈几句,蒂尔甚至跟莉莉约着一起度过了几次霍格莫德周末。

只要不牵扯到斯内普,蒂尔发现莉莉是个不错的来往伙伴。

这样的关系转变是叫一部分人惊奇的,譬如总在默默观察蒂尔的斯内普,又譬如和莉莉越走越近的四人小团体。

五月的最后一个霍格莫德周末,蒂尔应邀和莉莉来到霍格莫德村的三把扫帚酒吧,不远处悄悄朝她们这儿投来灼热视线的,正是波特四人无疑。

蒂尔抿了一口发酸的柠檬水:“每次我和你一起出来,都会在附近搜寻到波特先生他们。”

对蒂尔来说,波特四人的藏匿水平简直是漏洞百出,尤其他们为了听清蒂尔和莉莉的对话内容,总是选择最近的几个位置之一。

存在感实在是叫人难以忽视。

莉莉侧了侧身子,冲那边的詹姆露出一个威胁性质十足的笑容,关注的视线才收敛了一些,詹姆和小天狼星的坐姿也端正了回去。

“不用管他们。”莉莉叹息了一声,“我在烦躁下个月的o.w.L.考试呢。”

五月之后的六月,就是叫霍格沃茨学生痛苦又期待的几场大型考试的到来,莉莉计划拿到至少八个证书,但她的信心可没有眼前闲情自若的蒂尔足。

蒂尔的成绩从来都很好,这是霍格沃茨众所周知的。

“你已经复习过很多遍了,相信自己。”蒂尔轻拍着莉莉的手背,阻止了她忍不住扣桌子的动作——这是莉莉紧张和焦虑时候的坏毛病。

蒂尔习惯性地观察一切,和莉莉相处了几次下来,早就发现了莉莉的一些小习惯。

莉莉托住自己的下巴,见蒂尔收回手后依旧笑得平和,窗外几个男孩路过时打闹的动静也没有吸引她的侧目,不由得喟叹一声:“蒂尔,说句实话,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明明人与人之间的了解,是越相处越清晰,但蒂尔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莉莉与她走近了许多,反而不如当初彼此疏远的时候对蒂尔了解。

或许是陌生时蒂尔的温和表象更叫人容易接受,相处后蒂尔的莫测反倒令人头疼。

不过不等蒂尔对莉莉的话做出反应,莉莉已经自己挥挥手,不在乎地跳过这个话题了:“我们还是聊聊考完试后的暑假吧,那可是六年级前最后的清闲时光了。”

对霍格沃茨这群还没有毕业的巫师来说,五年级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o.w.L.考试的结果决定了巫师们日后的学习方向、就业方向。

充实、忙碌、清闲、迷茫……莉莉决定把这些折磨人的思考难题留给下半年的自己。

她是要好好享受这个暑假的。

莉莉掰着手指细数假期安排的时候,蒂尔也在脑中沉思着自己的两个月暑假。

她已经开始接手埃默里夫妇手中的一部分资产了,作为一个上任在即的继承人,蒂尔不可能等到毕业之后才开始上手。

这两个月已经是想象得到的忙碌,她应该会在国内外各个地方奔波、会面埃默里家族的生意伙伴,然后间歇地接受埃默里夫妇的教导,让她变成一个更加优秀的继承人。

蒂尔其实挺期待的,那个自己接手整个埃默里家族后将会面对的世界。

终于,o.w.L.考试如期而至,蒂尔游刃有余地游走在每一个考场上。

以她的知识储备量和考试经验来看,考试的结果已经在心中有所估量,不存在任何意外的话,蒂尔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已经完成了——十二个成绩为o的o.w.L.证书。

埃默里夫妇相信蒂尔的付出和努力,因此当那份成绩单被邓布利多教授送到埃默里家的时候,一家三口并没有露出多么惊喜的表情。

他们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远道而来的邓布利多教授身上,霍格沃茨可没有教授亲自送成绩单上门的前例。

邓布利多教授没有开门见山地说出来意,他的目标显然是埃默里夫妇,蒂尔因此只能捧着自己的成绩单,发呆地开始思索六七年级需要选修的课程。

如果可以,蒂尔自然想尽数收入囊中,但她更清楚自己的精力有限,像前几年那样每门课都学未免太过吃力了。

因此,她需要斟酌着剔除几门课。

指尖在每一个课程名上无意识地滑过,每门课学习之后的优缺点在蒂尔脑中快速排列,楼上沉重的似乎有什么东西砸落在地的声音,却打断了她的思考。

是书房的方向。

一看时间,邓布利多教授和埃默里夫妇已经上楼快半小时了。

蒂尔眯起眼睛,犹豫着走到楼梯口,手已经搭在了扶手上,脚却还没有踏上楼梯。

该死的好奇心在作祟,她真想知道有什么事情只能叫埃默里夫妇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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