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果然有已经为我准备好的洗漱水。只是和以往不同,今天老狂还在卫生间里,没来得及出去。他倚靠在门边,看着我刷牙洗脸。简单的洗漱之后,我随手拿起镜子前的梳子,梳了梳有些凌乱的头发,同时和他说道:“昨天是你把我们俩的枕头换了,然后你睡我平时的那边吧?”
他“嗯”了一声,依然倚靠在门边,目光并没有与我直视。“咋勒?还算满意吗?以后如果觉得往左睡方便,就都这样好了。”
“大可不必,今天中午就换回来吧。”
“好。那就按你的习惯来。”他转身准备离开卫生间,“昨天我是看你上床实在有些不便,所以就近原则啦!”
我趁机上去,从后面抄过双手,抱住他的腰,同时将下巴枕在他的肩上,凑在耳边说:“是吗?那就谢谢亲爱的老公大人喽!”
老狂哈哈大笑,忘乎所以。“哦,今天是倒反天罡了吗?平时不应该我从后面抱你吗?哈哈哈……被老婆大人亲密拥抱的感觉真心不错啊!”说着,他还转头亲了亲我的脸颊。
正当我们俩亲密之时,门口传来打破气氛的声音。
“喧儿,你看见了吗?这就是甜甜蜜蜜的小夫妻日常的喜喜乐乐哦!”小何儿在一旁跟小喧儿解释道。
“嗯,果然是甜甜蜜蜜的小夫妻,但是没有打打闹闹哦!”小喧儿调皮地说道。
“呵!是吗?想看我们打闹啊?你想得美!我看你跟小何儿如此般配,要不给你们俩定亲好了。”我毫不示弱地指着小喧儿说道。
小喧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似乎一脸嫌弃:“略!不要!我还看不上她呢!男子汉大丈夫,要从小立志,娶妻当娶珂珂姐啦!”
我忍无可忍,终于又“动粗”了。双手按住老狂的肩,提起右腿,直接往他屁股上就是一脚。“你看看!都是你带出来的好样,真不愧是你儿子!”
老狂怪叫一声:“啊!是吗?那不也是你儿子吗?”说着,他迅速转身,一把就捏住我的脖子。“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女儿随爹,儿子随妈。看你们俩这蠢样,凑一对了。”
“就你有理了是吧?当初你们用那个秘法的时候,我可还是昏迷不醒呢!说的啥子嘛,怎就赖到我头上了呢?”
于是,每日一怼又开始了,成功地被小喧儿的一句话激怒了我们。
“呵呵!这也算理由?还不是你肚子里面出来的,你得负全责!”说着,他就像押犯人似的把我押出卫生间。
“哎呀!你欺负产后妇女!我要把你告上法庭!走,金山区中级人民法院,坐地铁8号线就可以去,现在就走!”说着,我反手挣开他的束缚,和他对视。
“是吗?到底谁欺负谁,你也不搞清楚状况,你这个女汉子!谁他妈敢欺负你啊?你欺负我还差不多呢!云兰妈,你女儿欺负我!”老狂故作可怜地说道。
我们俩吵得几乎不可开交,小何儿他们却看得正乐呵。
“嗯,小夫妻吵吵闹闹真好看,你觉得呢,小喧儿?”小何儿问道。
“哈哈哈,吵吵闹闹,但甜甜蜜蜜!”小喧儿笑着回答。
正当这时,厨房里传来一声怒吼,是那熟悉的大嗓门:“够了!你们四个现在马上到餐桌就坐!两个小的不懂事就算了,你们两个大的,早上起来闹啥闹啊?都没吃早饭呢,吃完,午饭不用吃了!体力这么旺盛,到外面跑个三四十公里再回来!特别是你,小珂珂,太不像话了!本来还想着特别照顾你一下,中午给你做顿好吃的,你就这么表现是吧?”
被妈一阵数落,我们四个都是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接着,乖巧地走到餐桌,按照平时的座位坐下,等待着早饭端上桌。
我们四人围坐,没一会儿,妈就用念力为我们奉上了今天的早饭。
他们三个都是热气腾腾的妈氏杂酱面,唯我一人,是满满一大碗红糖鸡蛋汤。虽然我也很想吃妈做的面,但这也是她对我的一种特别关心吧。老狂以前说过,女人吃红糖好。而红糖鸡蛋汤的功效,我心里自然也清楚。
我拿起勺,毫不犹豫地就大吃起来。他们也紧随我之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不得不说,妈的手艺确实了得。
我这大碗里一共三个鸡蛋,白色的蛋白中隐约可以看见黄色的蛋黄,咬一口是稀的,带有一股独特的香味。我索性把另外两个也咬开,同样也是如此,居然一连三个都是溏心蛋。要知道,我连将鸡蛋煮成完整的样子都做不到。
吃了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朝妈问了一句:“你吃了吗,妈?”
妈已然坐在椅子上,架起二郎腿,拿着手机打游戏了。
“早就吃过了。我七点钟起床,跟你爸准备了一下去外面晨跑,刚好碰上老狂。回来以后,我和你爸就先吃过早饭了。老狂说要等你们一起吃,我就没煮他的。”
我点头默认了。老狂居然为了等我们直到现在才吃早饭,这一点我很满意。
“好的,现在你们都吃着了,我就问你们一句,午饭还吃吗?冰箱里还有好多菜。要吃的话,我现在煮饭。”妈向我们问道。
“随便好啦。你煮好了我们就吃,你不煮我们照样也能吃。”老狂喝了一大口面条汤,随和地答复。
“是吗?那两个小朋友呢?有何看法?”妈把目光转向两个小家伙。
“随便吧!不过,奶煮了这么一大碗,吃完就饱了。”小喧儿答复道。
“对撒。好大一碗哦,吃了就不用吃午饭了。”小何儿也持有同样的看法。
“呵!一个随便,两个不吃,一个不吱声。那我晚一点再做菜好了,现在先把饭煮上,多多少少还是得吃一点,尤其是你。”妈指着我,站起身走向厨房,大概是煮饭去了。
这时,老狂已经吃完满满一大碗面,甚至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端着碗走到厨房里去了。
我看到老狂似乎在厨房里和妈交谈了什么,然后又继续吃了起来。这满满一大碗下去,几乎全是汤,我估计待会儿得跑好几趟厕所了。我这才端起碗,咕叽咕叽大口喝着红糖汤,右肩就被一股力量轻轻地碰了一下。接着,耳边就传来老狂压低的声音:“等一下去新房二楼客厅,妈说要带你做瑜伽。”他尽可能地压低声音,没有引起旁边的两个小家伙注意。
我微微点了点头,得到我的答复后,老狂就悠然自得地走到沙发坐下了。而我也已经喝完了汤,舒舒服服地叹了一口气,随手抽张纸巾擦了一下嘴。
这时候,两个小朋友还在津津有味地吃着面条呢。我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还烫吗?用不用我喂啊?”他们俩异口同声地回答:“不用!谢谢你的好意啦!”我呵了一声,将碗端进厨房,在洗漱台前摆放好。
妈已经淘好了米,转过身时,刚好与我碰面。她似乎想要将饭锅递给我,顺手让我帮个忙,但很快还是将手缩了回去,自己端着放入电饭锅里。我想,这大概也是一种关心吧。
妈将饭煮上后,搂着我轻声说道:“你现在跟他两个打声招呼,就说吃好了,自己将碗摆到厨房。我和你要到新房二楼有事处理。”我嗯了一声,走到餐桌旁,跟他们两个告知情况。
“咳咳……小喧儿,小何儿,现在竖起耳朵,听令!”他们俩齐声说了声:“是!”
“是这样的,我和你们奶奶呢,要到新房客厅处理一些事情。你们两个吃完了,乖乖把碗放到厨房里,别摔了哦。那我就先走一步,无聊的话,叫老狂陪你们吧。”说着,我就转身朝着新房走去。
同时,我听见了他们俩的窃窃私语:
小何儿:喧儿,你知道你奶奶要叫你妈妈去干什么吗?
小喧儿:不知道,你知道吗?
小何儿:据我猜测,大概是那个什么瑜伽。以前,我妈妈也在我面前这样弄过。
小喧儿:哦。那待会我们去观测一二。
小何儿:好……
听到这,我就听不清楚了,因为我已经离开了老房。
来到新房二楼客厅,我站在落地窗边,眺望着窗外的风景。整洁而宽阔的水泥地后院,似乎已经有好长一段日子没有去过了。过了院子的围栏,就是一条不宽不窄的柏油马路。对面坐落着两栋精致的小别墅,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视野的尽头,在一马平川的金环丘陵北部,隐约可以看见高大的建筑物群。那里是上申商业区的北区,主要承担外贸和商务功能。
而我此刻所在的西区,则是批发、零售以及居住的主要区域。虽然繁华和便利程度两边不相上下,但西区的人口更为密集一些,周边坐落着大大小小的各种商品房,有平层、有别墅,更有像我家这种两千平米的装修简朴但面积庞大的超级豪宅。
我双手抱在胸下,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风景。这时,妈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哟呵!看够了没啊?准备一下过来做瑜伽了哦!以前教你的动作还记得吗?”
我转过身,一脸懵:“啊?早不记得了!那都半年前的事儿了吧!”
妈已经扎起高马尾,换上干净利落的白色武术服,向我阔步而来。我也随手从手腕上取下早已准备好的皮筋,将头发挽起,扎成高马尾,这才方便运动。
“唉,真怀疑你的记性是被狗吃了。”妈开玩笑地说道,“无妨,跟着我的动作一步一步来吧。”说着,妈已经走到我的跟前,背对着我,准备开始瑜伽课程。
“现在你的情况有点特殊,咱们强度就小一点。”妈说着,已经开始为我展示舒展运动。“你现在感觉身体状况如何?有什么不舒服吗?如实说来。”
我跟着她舒展双臂,旋转腰部,犹犹豫豫的说:大概……也许……并无大碍了吧!
“是吗?但动作还是尽可能的轻一点吧。”妈边说边开始了下一个动作。
两腿拉直,迈开大约45度,俯身向下,右指尖触碰地板,左臂平直向上。
这动作看起来足够简单,我也跟着操作了一番。但结果总是出人意料,我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下边依然感到一丝丝不适。我想,也许是战裙配套的这条裤子勒得有些紧吧。
不管怎么说,我终究还是跟着妈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右手触碰地板之后,转腰换成左手。
一组动作结束,接着又进入下一组动作。
妈似乎考虑到了我下边还未完全恢复,就闭拢双腿,改成尽可能只用上半身就能完成的动作。
没想到平时对我而言几乎没有什么运动量的简单瑜伽动作,现在仅仅过去大约十多分钟,我就感到一丝乏力,甚至额间还冒起了汗珠。真是为现在这羸弱不堪的身躯感到一丝无奈呀。
妈一边继续活动着筋骨,一边转身问我:“现在又感觉如何?有不舒服的地方尽管说出来,虽然呢我不是专业的医生,但作为过来人,经验是有的。”
我双手揣进裤兜,摇了摇头,表示并无大碍。“是吧?你……冷吗?先去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吧,今天就到这里。下午如果你有那个想法,我还可以继续带你。”
接着,妈就扶我到沙发坐下。我感觉现在好像并不冷,还有那么一点点热,于是我说:“常识我有的,这种特殊的时期,运动量不能太大,而且还得注意保暖,是吧?”
“是啊。”妈点了点头,“为了保险起见,我去找块小毯子盖在你身上吧。要看电视的话,打开看看吧,手机可就别弄了。”
说罢,妈就离开,为我找毯子去了。我呼叫小爱同学,让她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一个小那亭主演的电视剧,就这么悠然自得地靠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妈果然拿了一块红色的薄毯子从沙发后面为我盖上,从脖子一直遮到膝盖。
我借着这个机会,回头亲了亲妈的脸颊,以表感谢。
“哎呀!你讨厌啊!多大的姑娘了,还干这种事情!”
妈居然有些脸红,我忍不住扑哧一笑。
接下来,妈跟我说了一声,要去准备午饭,让我好好看电视,就没再打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