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鲁特国王霍然起身,眼中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精光。
如果说先前见到夜挽澜,他只是三分震惊,那么此刻就已经有了十二分!
曾经日夜相伴,他又怎么可能不认识这张脸
高级血统的亚特兰蒂斯人,都是被时间所眷顾的。
四十多年过去,岁月并未在北堂辛夷的身上停留,她仍然是那么的优雅出众、气质卓然,当得起“母仪天下”这个词。
她的穿着也不华丽,只有一根木簪将长发挽起,可她的周身气度却将现王后死死地压制住了。
王公大臣们再次失语,他们看着北堂辛夷的这张脸,久久无法回神。
好半天,才有惊呼声响起。
“天啊……”
“是北堂王后!”
“我的老天爷,先王后还活着!”
北堂辛夷对沧渊国的贡献不仅不比贝鲁特国王低,甚至还要在其之上。
并且,当年贝鲁特国王能够在众多王子之中登上王位,也少不了北堂辛夷的托举。
这也是贝鲁特国王为什么要趁着北堂辛夷生产的时候,让母子二人一尸两命了。
既排除了预言之子对他的威胁,也除掉了北堂辛夷。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此刻,贝鲁特国王混身颤抖,双眼血红一片,大脑都死机了。
孩子,是他亲手掐死的。
北堂辛夷,也是他看着断了气的。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没有死!
“我可以作证,阿澜的确是陛下的孙女。”北堂辛夷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当年陛下以为我难产而亡,将我厚葬,但侥幸之下,我并未死亡。”
贝鲁特国王对外宣称北堂辛夷是难产而亡,他十分悲痛。
是以,王公大臣们也都没有怀疑。
不少老臣都激动了起来,纷纷上前道贺。
“陛下,北堂王后和公主殿下一同归来,实在是我沧渊一大喜事啊!”
“陛下先前不是还在忧愁北方疫情老臣记得多年前有相似的疫情,便是北堂王后解决的,此刻北堂王后回归,一定是天佑我沧渊啊!”
“陛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气氛推到了最高点。
夜挽澜注视着面容抽搐的贝鲁特国王,神色淡淡。
一国国王的威望竟还不如王后,难怪他要杀掉她的祖母。
现王后也慌了神:“陛下……”
她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花瓶,除了容貌,没有什么能力。
但贝鲁特国王也正是看中了她好掌控这一点,将她立为了王后。
可若北堂辛夷还活着,她怎么做这个王后
嘈杂声越来越大,贝鲁特国王终于爆发了:“统统闭嘴!”
“……”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重溟国刚刚闭国,便有人前来沧渊假扮先王后和公主。”贝鲁特国王面容冰冷,“至高智慧竟将奸细送入沧渊,分明是想要吞并沧渊,你们被奸细骗了,还在这里高兴!”
北堂辛夷的神色一冷,正要开口,却被夜挽澜按住手:“祖母,不急。”
而这句话,也的确让这些激动不已的老臣们冷静了下来。
是啊,在这么一个关键节点已经确认死亡的先王后带着一个公主回来,疑点重重。
冷汗已经浸湿了贝鲁特国王的后背,此刻,他又恢复了高傲的样子:“来人,压入大牢,我亲自审问!”
王宫侍卫们上前,将夜挽澜和北堂辛夷包围了起来。
“陛下啊,你我夫妻一场,你却连我也认不出。”北堂辛夷轻叹一声,“真是让我心寒啊。”
“正是因为我和辛夷夫妻一场,才不能让奸细顶了她的位置!”贝鲁特国王冷冷,“带下去!”
然而,侍卫们却没有动。
北堂辛夷慢慢地拿出了一块令牌,举了起来。
这令牌十分古朴,上面有着典雅的花纹,而最中央刻了两个字——
后土。
“是后土令!”一个老臣脱口而出,“陛下,就是北堂王后,不会有错的!”
夜挽澜上前一步,冷冷道:“后土令在此,还不退下!”
侍卫们果然退下了,有些惊疑不定。
贝鲁特的神情彻底阴沉了下来。
沧渊大祭司铸造了两块令牌,一名“皇天”,一名“后土”。
皇天令给了国王,后土令则给了王后。
当年将北堂辛夷下葬,他都没有找到后土令,原来竟然是被她带走了!
此时此刻,贝鲁特岂能不知北堂辛夷竟然是假死。
她早就防备着他了!
真是他的好王后啊。
“至高智慧诡计多端,祂若拿到了后土令,也不是什么难事。”贝鲁特国王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辛夷已死,没有什么可质疑的!”
“皇天令只有沧渊国王能动用,后土令亦只属于沧渊王后。”夜挽澜不慌不忙,她微笑,“陛下的意思是,我沧渊大祭司的力量,还没有至高智慧强吗”
“!!!”
这句话一出,贝鲁特国王勃然色变。
他若是敢承认,那么无异于告诉所有人,他在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沧渊大祭司在沧渊国的地位,恰如至高智慧在重溟国的地位。
谁都知道,是沧渊大祭司才保证了沧渊国的存在。
王公大臣们果然急了:“陛下!”
“是……是我不敢相信。”贝鲁特国王深吸了一口气,眼泪落了下来,“当年,辛夷在我怀里咽了气,这是我四十年来的梦魇啊。”
他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让王公大臣们也伤感不已。
当年北堂辛夷去世,贝鲁特国王也病重数日,可见其情深义重。
北堂辛夷只是淡淡地看着装模作样的贝鲁特国王:“既然陛下对我的身份已经没有异议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要恢复阿澜的身份了”
贝鲁特国王眉头一皱,目光这才正式落在了夜挽澜的身上。
他盯着她的同时在思考,这个孩子到底知不知道当年的真相。
不可能知道的,就连北堂辛夷都不会知道预言的事情。
“辛夷,你许久没有回来,四十多年过去了,现在要恢复公主的身份不是有血脉关系即可。”贝鲁特国王温和地笑了笑,“必须要通过考核,否则——”
夜挽澜捏了捏手腕:“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