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人高高在上,就这么看着底下的苏二丫。
青年皱着眉头又说了一句:“不用如此看着我二人,入道即断尘缘,你也不是我们的母亲。”
“今日来见你最后一面,也算是全了你我之间的亲缘。”少女的表情同样很冷淡。
对他们来说,苏二丫就是蝼蚁。
看着和秦方文相似的眉眼,苏二丫只觉这彻骨的寒意顺着背脊而上,她本就不算挺拔的身躯更加佝偻了一些。
这几年,身体不好,长时间的卧床,让她几乎无法久站。
苏二丫扶住身侧的门框,难得硬气了一回:“我不管什么断亲不断亲,我只知道,我和你父亲是拜了天地的,婚书上真真切切地写着‘上昭天庭,下表地只’,
你们修道的人没有高堂,那这天地总该敬着吧!要婚书可以,让他自己来和我说,我倒要问问他,他是不是欺了天,也骗了我。”
秦鑫、秦淼二人也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一时间倒也哑口无言了起来。
三人便这样对峙了许久,秦淼是个急性子,见哥哥迟迟没有动作,便开口道:“你拿着那婚书有什么用,滟澜仙门你去不了,父亲更不会再来这凡世,何不放彼此自由。”
“都是你们仙人能长生不老,怎么就连我这凡人都能等上他几十年,他却等不了吗?”苏二丫表情讽刺,“若真是如此,那还修的什么仙!”
到底是自己的生母,这对兄妹除了言语威逼以外,也不能做什么,否则也会报应己身。
秦鑫看了一眼苏二丫,语气冷淡道:“既然你心意不改,便继续留在此处吧!我们兄妹原是打算只要你把婚书交出来,便送你一场机缘,绵延你的寿数。
但是你执迷不悟,就不要怪我们无情无义了!”
苏二丫在此时火力全开:“赠我一场机缘?别忘了,你们是我生的,我养你们到六岁,养恩暂且不算,生恩你们还完了吗?你们不是最讲究因果。
今日如此对我,就不怕来日修行之时心魔缠身,修为再无寸进?”
秦淼比秦鑫小了两岁,定力自然是差了一些,听了苏二丫的话,脸上立时出现了些许的惊惧,只听她有些担心地唤了一声:“哥哥?”
“没事的!”秦鑫倒还算镇定,“师门中那么多人不都是断了亲缘吗?也没见他们怎么样!”
嘴里是这么说的,但心是怎么想的,那就要问秦鑫自己了。
毕竟在苏二丫说完这番话以后,这对兄妹没有再提婚书的时间,而是什么也不说地御剑离开了此地。
这仓皇而走的样子,倒有了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苏二丫就这样站着,等这二人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才颓然地坐在了门槛上。
看着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的右手,她想哭却又有些哭不出来。
这十多年里,每每幻想再次见到儿女的场景,她以为会和他们抱头痛哭。
黏人的小女儿该会如何对着自己撒娇,清冷的儿子纵然话少,这些年没见也该和自己有话说的。
却原来都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听到这里的苏香染骂骂咧咧道:“这样的儿女,生他们还不如生块叉烧,那你这魂体上的伤都是他们弄不来的?
如果是这样,他们何止不配修道,甚至连人都算不上。”
“不是他们!”苏二丫摇头否认了,“我原以为这事过去了,我就当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他们的补偿我不要,他们要的东西我也不给,我要他们一直欠着我。”
但事事岂能都尽如人意。
秦鑫、秦淼不能动苏二丫,但是有人可以。
就比如秦方文的师妹——白雨沫!
她来的那天,苏二丫和往常一样,给姐姐去送药酒。
苏香雪的身子早年亏损得厉害,没过五十有些地方就不听使唤了,尤其是天气不好的时候,经常是腰酸背痛的。
和秦方文做夫妻这些年,苏二丫没有学会什么医术,倒是学了一手泡药酒的活。
所以她经常会给姐姐送一些药酒过去。
这天刚刚送了药酒回来,就看到有一个身穿粉衣的女子在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
“你要找什么?”苏二丫皱着眉头看向对方,心中暗忖道:现在的小偷如此不怕人了吗?都已经被主人家发现了,居然连停手的意思都没有。
而且穿着浅色的衣服来行窃,是深怕自己不够醒目?
那女子丝毫没有理会苏二丫的意思,反而是越翻越起劲了,而且边找边骂:“不知道是哪个品种的癞蛤蟆,竟然敢扣着婚书不给,真是恬不知耻!”
“癞蛤蟆叫谁?”苏二丫差不多也知道这人在找什么了,看着这架势大约也能猜到今天估计不能善了,便开口问了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