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一章 换届序曲
市委常委会议研究确定了各县区的换届方案后，干部科的工作就更忙了，既要按照省委组织部的要求把县区班子换届方案的正式材料报送省委组织部审批，又要安排市委几个领导按照分工给干部谈话，同时，还要在市委领导找县区干部谈话时参与做记录。
由于干部科只有四个人，科长杨一明又已经确定提拔到山南县去任县委常委、县委组织部部长了，尽管董礼友副部门长专门给杨一明说过，要求他不要因为要离开市委组织部就不好好把科里的工作理起来，从工作上也看不出杨一明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但毕竟是要走的人，并且作为县委组织部部长，涉及到县上的换届工作也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去做，因此，心思不可能完全放到现在的工作上，加之客观上也需要考虑下一步杨一明走后干部科的工作安排，因此，科里的工作实际上已经是由副科长章文理在安排了。尽管白天成对章文理在心里不太认同，但居于干部科的现状，也只好认可由章文理暂时负责主持一下干部科的工作这一现实。
章文理部分接手杨一明的工作后，他手上的工作一半如干部的工资审批等政策性较强的工作交给了科里的陈晓萍，另一半如换届工作中的具体事项办理则交给了小王。实际上也就是把小王作为组织部的正式人员在安排了，小王自己对此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当然，小王也没有去想更多的问题，只是认真地按照董部长、杨科长和章文理副科长的安排完成自己手上承担的工作任务。
按照科里的安排，小王负责收集各县区党代会、人代会和政协会的召开日期，同时负责填写所有涉及到这一次换届时调整、提拔干部的任免表，总共加起来有一百多人。而在填写这些表格，就需要查阅相关人员的档案。这又是一个要求非常细致的活路，任何一个人的情况都不能有一点差错。否则，涉及到的干部可能就会对组织部有意见，认为组织部的工作马虎不认真。如果是被调整下来的干部，由于思想上有情绪，说不定还会以此为借口有意找组织部的麻烦。
无论是在换届的年份，还是一年一次的人代会、政协会例会，政协会议召开的时间，基本上有一个不成文的惯例，就是基本上都是在人代会召开的前一天或前两天召开。因此，只要知道人代会的召开时间，也就大致知道政协会的召开时间了。而党代会的召开，就比较特殊，首先它不是一年召开一次，而是五年召开一次，也就是必须是班子换届时才召开；其次是党代会具有统率性，党代会召开了，把党委班子成员选出来了，才好决定需要人代会和政协会任免或者是选举的人员。因此，凡是需要召开党代会的年份，党代会都要在人代会和政协会召开之前召开。
换届工作指导组和换届考察组不完全一样。作为换届工作指导组，并不象换届考察组，必须实实在在地对班子和人员进行考察，听取多方面的意见。而换届工作指导组则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工作任务。理论上讲，换届工作指导组的任务是了解县区换届选举工作准备情况，掌握县区的换届工作动向，指导县区召开好人代会和政协会，监督各县区人代会、政协会按法定程序召开，并按照规定协助做好选举工作。实际上换届工作指导组并不需要做多少具体事情，因为换届的人事方案确定后，所有召开会议的各项具体工作都是由县区自己负责，市上不具体参与。因此，各换届指导组到县区后，主要就是去听听会议召开的准备情况汇报，根据相关情况由带队领导就如何做好换届工作或选举工作提出一些要求等等。更多的主要是掌握县区“两会”的动态信息。当然，这其中也还有两个不能明说但又心知肚明的目的，一个目的是监督县区在换届选举中是否是在按照上级党委的意图在做工作，防止县区在换届选举过程中出现违反组织意图的非组织行为。另一个目的是每个县区的党代会、人代会和政协会都要给代表、委员们发一些会议纪念品之类的东西，而各考察组在换届考察中为县区班子考察中做了大量工作，但从上级党委来说，考察组做的这些工作又是应该做的，因此不可能给考察组的同志发纪念品之类的东西，否则就很容易产生向考察组行贿的嫌疑。而由考察组转换成指导组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参加县区的党代会、人代会和政协会，这样，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县区党代会、人代会、政协会的纪念品发给换届指导组的同志。尽管这些纪念品不一定值多少钱，基本上都是一些实用的譬如公文包、家庭用品之类的东西，但毕竟也是一种待遇。
小王所在的组仍然是副书记蒋胜同志任组长，也仍然负责河西县和山南县两个县的换届选举指导工作。
按照规定，对新提拔的干部都要进行任前谈话，同时，市纪委还要进行任职前的廉政谈话。对于一些职务做了调整的干部，组织上也要找本人谈话，对其职务进行调整作一些解释和说明，对其到新的岗位后的工作提出要求。在平时，除一些重要职位的人员提拔或调整是由分管党务工作的副书记（有时甚至是书记）谈话外，一般职位上的人员提拔调整谈话，基本上都是由组织部门的领导进行。但由于换届时提拔、调整的干部多，全部由组织部的领导和分管领导谈话，肯定忙不过来。因此，这次全市的换届方案经市委研究确定后，常委会上就明确由各换届工作指导组的领导负责谈话（各考察组换成换届指导组后的组长仍然是由市委领导担任），这样，既可以节省时间，也可以调动积极性，发挥其他市委领导的作用。同时，也增强其他除市委主要领导和与组织工作有直接关系的领导之外的领导对换届工作的责任心。还有一个方面的作用，就是负责谈话的领导因为同时负责这些干部所在县的换届指导，不仅谈话时可以更切合实际地对干部提出一些希望和要求，同时，因为所有的干部在考察中反映出来的问题都交给了负责谈话的领导，其在谈话时如何运用考察中反映出来的这些问题，如何通过谈话驾驭掌控县区的换届工作，不仅是检验领导的水平，也增大了其责任，避免了过去因为只是党务书记和组织部的领导谈话，其他市委领导感觉事不观己，就作壁上观，甚至还说一些风言风语的风凉话问题。现在大家都在这条船上了，哪个县的换届选举不成功，哪个领导就有责任。这实际上是高扬针对这一次换届时的特点做出的极具前瞻性的英明决策。
理论上讲，在党委班子里，说的是实行集体领导，但实际上，由于分工不同，作用也不同，地位也自然不同。除书记和兼任政府主要领导的副书记外，最有实权的，就是分管党务工作的副书记和组织部长了。其他人员，如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等等，尽管也是党委领导，并且也分管着一些方面的工作，但却是既不管钱，也不管人，用社会上的话来说是闲职，尽管一般的人不敢轻易得罪他们，但也不会象巴结主要领导和组织部领导那样特别去巴结他们。而纪委书记尽管也有一定的权力，但大家都觉得纪委书记是得罪人的工作，也没有更多的人愿意去接近，因为人们总有一种心理，认为你经常围着某人转，要么是你想找纪委的人告密或者是因为自己有什么问题希望得到关照而有意去讨好。因此，一般情况下，谁也不愿意经常去和纪委书记拉亲热。在党委的几个职务选择上，一般的人也不太愿意担任纪委书记这个职务（当然，提拔除外）。因此，党委班子中的其他领导常常私下埋怨，时不时有人还说一些风凉话，内心也总想着有机会提拔或者是能够调整到有实权的位置特别是组织部长位置或分管党务工作的位置上去。
天籁市委的这种安排，有效地调动了天籁市委所有领导成员的积极性，既让他们感受到了当领导的心理优势然，也在无形中增强了他们努力做好换届选举工作的责任。这实际上也是高扬的高明之处。把事情分下去大家做，大家既没有意见，也会觉得自己的作用得到了发挥，地位受到了尊重。这样，干起来也就会更加努力。
在现实中，象高扬这样做的领导并不多，不少人都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影响，权威受到挑战，因此，总是把权死死地捏在自己手上。殊不知，越是这样，下面的人就越有意见，实际的地位和权威也就是越受影响。
按照程序，给提拔的干部谈完话后要给组织部门反馈谈话的情况。结果，市委常委会研究后三天时间，其他组就基本上谈完了，只有小王所在的这个组因为蒋书记的事情太多，一直没有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