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缺石炸开,冲起磅礴的神道气息,化作一面法镜,倒映出李讲的身躯。
不过,不同的是。
镜面中的李讲,浑身上下爬满血色的虫蛇,唯有一双眼睛裸露在外。
而此刻,那双眼睛少见的升起了惊恐慌张之色。
密室里,一种毛骨悚然的气息弥漫。
在此之前,李讲还沉浸在突破,以及掌握了一门绝顶神通的喜悦之中。
怎么也没想到,天缺石居然会在手中突然炸开,而且还映照出这么多的缺陷。
“这些缺陷,好像并非来自于我的大道……”
短暂的惊恐之后,李讲迅速冷静了下来,并且对着镜子分析。
“来自于我的身体?!”
这个发现,让李讲心头大震。
他的大道没有出现问题,但是肉身却存在极大的隐患,宛若四面漏风的草庐,缺口大得惊人!
以这样的状态继续前行,胆大如李讲都感到心颤,难以想象将来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或许会如同沉寂的雪山轰然崩塌,如海啸般的积雪冲刷而下,迄今为止所有的努力都将烟消云散。
“主人,稍安勿躁,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我想,应该是天缺石察觉到了您阴灵的身份,这才会突然炸开。”
敖图开口,语气复杂的说道。
“什么?”
李讲一怔,突然就想起来了。
许多人都曾告诉他,阴间生灵与冥界生灵不同,是应入轮回,却不入轮回的执念所化。
它们这些生灵,生来就是存在缺陷的,不是天道正常的产物。
正因如此,才需要借助青天宝箓的力量进行封圣。
而且就算成功封圣了,路也存在尽头,不可能突破到大圣境界。
从古至今,阴间本土不知诞生了多少如赤帝,圣师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
但是,截止到目前为止,漫长岁月过去,没有一个人成功的,全都止步停留在原地。
“原来,这些就是阻碍我等封圣的力量吗?”
李讲深吸一口气,盯着镜面中倒映出的血色虫蛇。
这是少有能够观察阴间生灵缺陷的机会。
李讲天眼通运转,如抽丝剥茧般,层层分析这些血色虫蛇中的力量。
“有些类似于诅咒……”
李讲蹙眉,这是他的第一感受。
无言中,这些血色虫蛇散发出一种恐怖森冷的气息,厚厚地覆盖在李讲的躯体表面。
唰!
李讲虽然在观察,却并不打算除了观察之外,什么都不做。
乘风出现,张口吐出阴阳之气,若风暴般笼罩李讲的身体。
在麻沸散的帮助下,李讲面不改色,硬生生地完成了一次自虐,一层皮肉刮下。
他就像是化身成了一尊血人,密室内一片鲜血,堪称惨不忍睹。
法镜内,李讲身上的血色虫蛇也消失了部分。
“好像有效!”
敖图精神一振,不过很快就萎靡了,哑口无言。
因为,伴随着李讲将伤躯治愈,诞生出新的血肉皮肤。
那些消失的血色虫蛇,又一次出现了,覆盖在上面。
“再来。”
李讲目光坚定,心如磐石,不轻易动摇。
既然鲲鹏的力量不起作用,他就多试几种,反正手中掌握的力量有很多。
真龙、兵法、诗词……
李讲就像是爱上了自残一般,将一种又一种的力量,作用在自己的身上。
最为心狠与决绝的一次,李讲甚至将体内的骨头都击碎了,连旧血都抽了出来大半。
“主人!请您住手!”
敖图惊骇大叫,真的看不下去了,感觉心脏都要被吓得骤停。
“就算有麻沸散来隔绝痛觉,您也不能这样摧残自己啊!”
它看得很清楚,心惊肉跳。
若不是有医经与不计其数的圣药候着,来回治疗。
恐怕李讲的生命再硬,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还是不行啊……”
李讲眉头紧蹙,遗憾无比。
这一次,可谓是十八般手段齐上阵了。
然而,这份诅咒,就像是与肉身长在了一起一般。
无论是什么样的力量,都无法单独进行清除。
它随着肉身灭而灭,随着肉身生而生。
李讲忍不住问道:“敖图,你在阴间待了这么久,难道就没见过谁打破这条桎梏的吗?”
“没有。”
敖图的回答异常的果决。
即便他知道,李讲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份肯定,一份支撑,他也没有办法撒谎。
李讲沉默了,怪不得当初神王曾跟他说,会想办法,为其解决这一道难关。
原来,当时的他乐观了,没有深思熟虑神王居然会开口,主动提起此事的深层原因。
这个竟然是一道,古往今来,所有无上道统、绝世奇才都无法解决的难题!
李讲突然想起了杨乱当时离去之前,放出的“封圣后斩你”的话。
“看来,许多人都很清楚,我的路在封圣后就断了,无以为继。”李讲轻语。
他有所明悟,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孙棣、杨乱等一些人对待自己的态度,总是带着那么一份轻蔑与嘲讽。
而这种轻蔑与嘲讽,无论自己表现得再惊艳,也无法抹除。
“呵呵。”
李讲忽然淡淡的笑了,眼神微冷,“原来在他们的眼中,我只是一个注定止步于圣人的废物,没什么威胁。”
将一位圣人,比作成废物。
显然是有些夸张了。
许多修士听闻,恐怕都会认为李讲矫情,装蒜。
不过在杨乱、孙棣这些有圣人奴仆侍奉左右,以神王、甚至是仙尊为目标进行奋斗的人眼中。
圣人,确实有些太低了。
毕竟只要不发生意外,圣人这个境界对他们而言,注定只会是漫漫人生中的一道风景站。
总会踏足,总会经过,直到甩至脑后,远远不见。
李讲抬起手,将虚空中天缺石之力凝聚的法镜击散。
敖图错愕无比,震惊道,“主人,您不继续尝试破解诅咒之力了吗?”
天缺石太珍贵了,类似的实验机会千载难逢。
敖图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李讲就放弃了。
难道是心灰意冷?
可是又觉得,李讲实在不像是这种轻易言败之人。
“该做的我目前已经做了,依旧无法解决,只能说明超过了我目前的能力范围。”
李讲从石床上起身,走到书桌的旁边。
“既然如此,我还不如将时间用在提升实力上,说不定封圣之后,就找到了办法呢?”
他提笔沾墨,在洁白的纸页上写上四个字。
——《偷梁换柱》。
想了想,李讲又写下三个字。
——《激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