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有孕这件事最终瞒不住贺质文,最近他的行为已经渐渐脱离掌控。若当真起了杀心,等月份大的时候动手又或是直接在公主生产的时候动手便是最佳时机。查无可查,也没有证据,我们也没有正当理由问责又或是开战。想到这里晴岚目光越发冰冷,她永远以公主安全为先,苏樱那边需要提前动手了。
当李昕知道安乐有可能怀的是双胞胎的时候脸上表情从惊讶到无奈然后到认命,最后归于平静。双胎对女子本就极为凶险,巽儿如今出不得岔子,还是让她暂时离开这里好了。罢了,这都是命啊。
等到又一次朝会时朝臣惊讶的发现安乐公主居然不在。出了什么事?没听说宫里出了什么大事,也没听说公主离开洛邑的消息,怎么今天不在?
等李知岱开始处理大臣上报的各种事情时众人回过味了,没有任何解释,这是打算冷处理?怪哉怪哉。
“诸位还有何要事?”
“臣弟有事想请教太子殿下。”李知衡出列,不卑不亢的看向李知岱。
“若是与安乐有关就不必多问了,父皇给安乐妹妹派了一项非常重要的事,已经秘密离开洛邑。”
李知衡眉心微动,这时候?不应该啊。到底是什么事能让父皇现在把安乐支走?
“原来如此。”李知衡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退回行列之中。
诸位大臣内心虽然都跟李知衡一样不得其解,但也知道问不出什么,索性放下疑惑,之后再慢慢打听。
长乐宫中,李昕正细细叮嘱着安乐。
“巽儿,那边条件艰苦,你让你那女官都给你仔细准备着,路上也别着急,慢慢走就好,一切以你的安危为重。鬼影待的地方虽然环境恶劣,但那边胜在安全,没京城这么多脏事。你安心在那边养胎,等平安生产后,身体恢复了再回来,明白吗?”
“女儿知道,父皇不必担心,女儿会好好照顾自己,父皇你也要听林医丞的话,好好养病。夕霞与我说了,林正医术很不错,父皇这时候可不能不听他的话。”
“嗯,稳婆,医女,你都带上,贺质文朕想办法把他监禁或是直接杀了。晴岚,若是到时候出现最坏的情况,一切以公主的安危为重,你可明白。”
“是,微臣明白。”晴岚郑重行礼。
宫外,顺安王府,贺质文拿着最近得到的消息双眼睁大,手微微颤抖。
“王爷,一切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王爷?”雁落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家王爷,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感觉王爷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
贺质文下意识把纸条揉成一团,塞到袖子里。
“咳,你那边,都准备好了?”
“是,替身也安排好了,到时候便能暂时脱身。之前陆少爷不是传消息过来,说徐州那边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我们就位了吗?这段时间那周皇病重,太子监国,安乐也需要久住皇宫,暂时没人关注我们。只要不出什么大纰漏,咱们悄悄离开应该没人知道。”
“嗯,你先下去吧,顺便再检查一二。我......定下时间告诉你。”本想说即刻便走,但一想到刚刚纸条上的消息,贺质文迟疑了一下,打算确认一番。
雁落不疑有他,躬身离开。
庭院里一颗茂密的大树上纤细的枝丫微微动了动,一只雀儿似乎被雁落开门的动作惊扰到,飞了出去。
洛宫羽拿着一些精米撒了出去,数十只种类不同的鸟儿争抢着米粒。一只灰扑扑的雀儿站在桌子上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洛宫羽等雀儿停下后把米碟推了过去。
“给好孩子的奖励,做得很好。”洛宫羽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
小家伙似乎是被洛宫羽的笑容晃花了眼,歪了歪头,东倒西歪的走了几步,还扑腾了几下,然后才把注意力放在米粒上。
千珏在一边看着羡慕极了,这天赋要是在他身上该多好。兽语诶,不仅能与所有动物沟通交流,还自带无与伦比的亲和力。简单来说两位楼主生来就会得到动物们的喜爱,没有动物会伤害他们。只要他们说一句他们想,动物们都不会拒绝。这才是最完美的情报网,你会防人,但你总不能把所有动物给防住吧,就没有这些小东西打听不出的消息。
“你把你表情收收,我都感觉你想吃了我了。”洛宫羽面无表情的看着千珏灼热的视线,冷冷的说了一句。
“......”千珏气愤,转身回房间,眼不见心不烦,看不到就不会馋。
“知道自己当爹就这么开心?这时候不赶紧跑还在这里耗着,真是愚蠢至极。”洛宫羽冷笑道,没头没脑的说了句,不知道是在嘲讽谁。
被嘲讽的当事人并不知晓,他将揉成一团的纸条重新展开,慢慢抚平褶皱。
‘李昕重病,卧床静养;安乐怀孕,需静养安胎。’
“她居然怀孕了,她竟然怀孕了,是在冀州的时候吗?我接下来又该怎么办?这孩子,要不要留下来?要不要趁此机会,除掉她?”贺质文声音微微发抖,不知是太过开心还是无措。这可是个能神不知鬼不觉除掉她的好机会,没了安乐,周朝无异于自断一臂。
李昕病危,也没多少时日可活,李知岱在和平时代当个守成之君倒没什么大问题,但仅凭他可没办法力挽狂澜,要不要趁此机会,除掉她?
贺质文死死抓着桌角,力气越来越大,最后硬生生的掰下一块木料。碎屑扎进贺质文的皮肉,他却似乎没感觉到疼痛。闭上眼睛,低低地笑了起来,随后笑声越发大,最后变成放肆的大笑。可惜了,你我之间注定是你死我亡的结局,那未出世的孩子,抱歉了,要怪就怪你选了我们两人当父母吧。下辈子投胎找父母的时候可得把眼睛擦亮些,别再选他们这种人。
贺质文想到这里决定把行程推迟一点,他想去见他的公主一面,毕竟再不见,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当初她毫不迟疑给了自己一刀,又把自己踹进狼群。这次,轮到他筹谋送她和孩子上路了,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贺质文满眼温柔和深情的将纸条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要是这时候有不知情的人路过瞧见这一幕,恐怕会误以为这是哪家情窦初开的少年郎。一路走好,我的安乐,放心,不会让你太疼的。这场对局赢的人只能是我,你的命也只有我能带走,下辈子,希望不再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