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质文准备做的确实充足,只可惜他并没有详细的了解各地的人文风俗。扬州由于地理原因,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各个郡县之间也存在不同的方言。偏偏贺质文只学了其中一种,又恰好不是临川郡常用的那一种,是以那妇人发现这一点后马上就把这可疑人员报了上去。
这妇人当然就是安乐手下的人,在得知陆望落脚地后她便让晴岚安排人专门去堵贺质文,一旦发现后便不着痕迹的把对方破绽报上去。
贺质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正抓紧时间向南丰县赶去,不过半日便与陆望汇合。
“见过王爷,路上可还顺利?”陆望在有外人面前是懂分寸的,并没有套近乎,而是把自己放在了臣子这个位置。
贺质文将路上遇到的那个疑似试探的插曲说了出来,陆望听后马上反应过来:“遭了!怕是被盯上了,杜宇,立刻让他们做好准备!!”
“贺质文心有疑虑但也没傻到这时候打断陆望,只是说道:“若是露出破绽报了上去,我们的时间怕是不够用,进山里,官兵的作用会大大降低。还有,立刻把附近那些可能熟悉山路的村民灭口。”
\"是!!”雁落和杜宇异口同声的回复道,时间紧迫,容不得多加耽搁。
一切安排好后,眼看四下无人贺质文才询问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陆望也没卖关子,解释道:“表哥其实做的准备很充足,但到底没亲自来过,所以不太清楚。临川郡的方言不是表哥你学的那一种,那妇人怕是官府收到消息后专门在城门口试探外来人的。扬州的每个下属郡县所用方言并不相同,不知情的很容易着道。”
“原来如此,是我疏忽了,早知道就应该查的再仔细些。”贺质文有些懊悔,若非自己失误,也不会让这边临时改变计划。
“不说这个了,表哥,你对安乐是怎么想的?”陆望审视着贺质文,他需要知道贺质文现在的态度,这对以后至关重要。
“什么怎么想的?她是敌人,注定要死在我手上的死敌。”贺质文拧眉,不知道陆望问这话的意思。
“仅仅如此吗?”陆望眼底充斥的怀疑。
“你在怀疑什么?表弟,我不明白。”贺质文隐隐有些不悦,陆望的语气就好像自己与安乐有了什么首尾。
“到底是我在疑神疑鬼,还是王爷你在心虚?在明知道安乐怀孕,对方极有可能软禁甚至是动杀心的情况下为何不立刻离开,反而是在洛邑逗留了近一个时辰,导致被程丽强行带进宫,差点彻底留在那里?”
陆望一字一句大声质疑着对方,贺质文明显是对安乐上了心,他难道不知道这次失误有可能会对大局产生多么严重的影响吗?
“没有的事,当时只是在计划如何趁着她怀孕名正言顺的除掉对方,只是没想到反应这么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已。”
见贺质文依旧没有承认,陆望也没再继续争辩,他身体已经是这样,再动气也只是伤自己身子。况且刚刚已经可以算是以下犯上,罢了,就这样吧。陆望平息怒火,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吧,是我误会了,我身体不便,待会要让表哥多加费心了。”陆望示弱,给台阶希望能跳过这一话题。
贺质文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顺着台阶下了。
“王爷,陆少爷,已经处理好了,是现在出发吗?”
“嗯,走吧。”
在妇人顺理成章发现两人破绽后,她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太守府衙。
“赵太守在不在,我十娘给你带了个好消息。”
临川郡的太守赵许是个近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这年岁还在这位置,他也知道这辈子算是到头了,也没什么上进心。平常收点当地豪强的孝敬,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个土皇帝也没什么不好。是以听到十娘这个人伢子的话也没什么情绪波动,掀了掀眼皮示意对方说。
“哎呦,赵太守~,听到十娘的话怎么还这么兴致缺缺,这可是大功一件,也就是十娘人微言轻,不然,奴家才不会便宜了你。”
“你爱说不说,没事就给本太守滚。”赵许瞥了一眼,示意对方赶紧滚。
“赵太守~,我今天碰见两个外乡人,长的可俊俏了,尤其是为首的那个,那一身的贵气,啧啧啧,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瞧着比太守家的公子还厉害不少呢。”
赵许来了兴致,连忙端起身子:“当真!你可没看错?”
十娘抛了个媚眼:“赵太守~,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眼光还是有的,之前我听同行还有其他的一些的朋友提了,最近不不是在找什么大人物吗?太守您说......”
赵许眼睛滴溜溜的转,十娘也只是知道一些小道消息,他可是知道内幕,说是找大人物,其实是在通缉那梁国太子。十娘眼光还是有的,再加上这个时间段来了两个外乡人,可能性就更大了,只可惜没画像,不然就能让十娘指认了。
还没等赵许说什么,眼前突然一黑,一个全身黑衣,一看就不好惹的人就出现在自己和十娘之间。
“你.....”
十娘被吓了一跳,一个字都还没说完就被捂住嘴,赵许也一动不敢动,因为刀就架在自己脖子上。
“这位......英雄,不知有何指教?”赵许双腿发抖,但还是不敢动,颤颤巍巍的开口。
黑衣人并没有搭理赵许,收了刀后拿出一样东西在赵许面前晃了晃,没管对方表情,从怀里取出一幅画对着十娘:“你见的,是这人?”
画像上正是贺质文,十娘见了拼命点头:“嗯嗯嗯。”
黑衣人得到答案后没带一丝犹豫,直接放任人准备离开。
“大人,可要下官协助?还有十娘或许知道他们的行踪。”赵许马上叫住对方,这可是有皇上手令的大人物,可得好好表现。
“是是是,奴家看了眼他们的离开的方向,像是往南丰县去了。”
黑衣人听了,简短的说了句话:“调兵,封城,生死不论。”
“是,下官遵命”
赵许一抬头,人已经不在了,仿佛刚刚只是幻觉,唯有脖子上依旧残留的冰凉触感在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的。对方的意思是不用跟着他们去,应该是不相信十娘说的王往南丰县去的猜测,但要把临川郡给封死,要是有人强行出城,那就便就地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