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夏,“我们心善不是用来被道德绑架的,况且有些人值得别人用善意对待,有些人救他一命,都会后悔,而你就是后者。”
这些话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来说似乎有些残忍。
可面对眼前的男孩子,林初夏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哪怕眼前的男孩子已经开始掉眼泪,可怜巴巴的模样。
林初夏又问了一句,“说吧,是谁让你来的?”
男孩子抹了一把眼泪,“没人让我来,我说了是我打听到的。”
“哦?打听到的?你连你亲妈去了哪儿都不知道,你能打听到我们?西北到燕市上千公里,你又是怎么打听到的?”
男孩子紧抿着嘴唇,又低下了头。
“不说是吧?那好,既然你找不到你的监护人,而我们也没有监护你的义务,咱们就报公安,让公安同志妥善的安排你,我相信对于你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公安同志会给你们安排一个很好的去处。”
“不要,”林初夏话音未落,男孩子惊恐的喊道,“求你不要报公安。”
“有困难找公安,不报公安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你既然能打听到我们,也应该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吧?我甚至怀疑你接近我男人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咱们还是找公安同志好好调查清楚吧……”
到底是10来岁的男孩子,心眼儿再多,也有怕的时候。
林初夏的话音未落,那个男孩子整个人已经颤抖起来。
就在林初夏要去找电话的时候,男孩子匆忙爬起来转身就跑。
旁边看热闹的人不知道是听了林初夏的话,真对男孩子身份起了疑,还是故意配合。
大喊一声,“他要跑,快抓住他。”
男孩子更是不管不顾的往外跑,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那人一脸担忧的看向林初夏,“小林你看,他跑了怎么办?你说的是真的吗?咱们赶紧报公安吧。”
林初夏淡然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会让秦阳和单位领导和公安同志去交涉的,谢谢大家的关心。”
“哎哟,都是街里街坊的住着,这算什么。”
“就是,真没想到这孩子是这么个来历,救人还能被赖上,这就是碰瓷儿吧,也就是你家小秦心善,要是我,昨天这孩子一来我就报公安了。”
“我看这孩子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要不然你想啊,这么一个孩子,两眼一抹黑的,他怎么能从大西北找到这里来?小林,这件事儿你们可不能掉以轻心,敌对势力很猖狂的……”
………………
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林初夏一一安抚,好一会儿才散去。
提着菜,刚一转身就看到了远处的秦阳。
他正大步的走过来。
到林初夏跟前先看了一眼四周,“我听说那个孩子找到你面前了?他在哪儿?”
林初夏耸了耸肩,“已经被我吓跑了。”
“吓跑了?”
林初夏一边往家走,一边把刚才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
秦阳接过林初夏手里的菜,在她身旁默默的听着。
“今天本来把他安排到福利院了,结果刚才福利院打来电话,说那孩子跑了,我这还没动作,就听说他跑到家属院来了。”
更对林初夏的做法哭笑不得,“还真是有你的。”
“他不来找我,我还想去找他呢,把别人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就算了?”
今天这个机会正好把流言蜚语都澄清了。
至于他背后有没有人,昨天林初夏就和秦阳讨论过这件事儿。
秦阳倒不觉得是工作上的对手,在他看来这件事很容易解释清,领导更不会因为这种事停了他的职。
想不通,俩人也不再想,这么个孩子,还不至于动摇他们的感情。
林初夏和秦阳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结果第二天顾鹏又提起了这件事儿。
刚把顾鹏待在身边的时候,顾鹏从来不关心他生活上的事,工作上的事也是一板一眼。
自从出差去了一趟南方,顾鹏给林初夏的感觉越来越奇怪。
这种奇怪源自于她上辈子对顾鹏的了解。
而此时的他,又三番五次的说起那个孩子,所有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林初夏看着顾鹏,突然问道,“是你对不对?那个孩子是你找来的,顾鹏,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
这句话她早就想问了,甚至在南方考察的时候,某个时刻,她就想问出口。
顾鹏的那种不合时宜的熟悉,以及他有时候对待她的态度,完全不是一个正常下属对上司该有的态度。
她不怀疑顾鹏对她的衷心,只是那种感觉……
她甚至怀疑顾鹏是重生的。
而此时,这种感觉达到了顶点。
一旦有了这个怀疑,之前种种的不对劲儿,他的提前出狱,他对她的态度,他处理事情的方式……
似乎就都说得通了。
顾鹏笑看着她,似乎不解,“我知道什么?”
“你不要再装傻了,”林初夏突大喊,看着他的眼神复杂。
他不仅是重生的,甚至还知道自己是重来一次?
这样的想法让林初夏止不住的轻轻颤抖。
不是老友相见的惊喜,反而让她感觉害怕。
说不上来怕什么,只觉得那种可能性,比知道林家怡重生更让她不安。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鹏看着她几乎失态的模样微微蹙眉,想上前扶她一把。
林初夏却慌张的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他。
顾鹏无奈的一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那个孩子吗?我确实知道,昨天不就是跟你说了,我也是去找你的时候,无意中听他们谈论起来的……”
林初夏依然警惕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会早出来一年?”
顾鹏无辜的摊手,“这个问题之前咱们不是说过了吗?你在怀疑什么?觉得我提前出来一年是越狱出来的?”
“顾鹏,”林初夏大吼一声,“这一点也不好笑,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鹏慢慢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恢复了他往日冷漠淡然的模样,声音似乎还带着些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