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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文刚回到张家口时是正月初八的早晨,艳阳高照,遍地银白,出奇的冷。他刚走进红星院迎面就遇见了张角莱少校。大家握过手,问过新年好,张主任说:“已经来了通知,你必须在3月1日之前,到昆明人事局报道。路上的行程,估计要半个多月,你今天就去办好手续、买好车票,办好行李托运,争取明天就出发。我马上通知韩润茂、陈玉忠,明天晚上送你上车。”廖文刚眉开眼笑地敬了个军礼说:“坚决执行命令!”

廖文刚和张主任告辞后,打开了住房的门,放下行李,又匆匆把壁炉的火生好,去打回两瓶开水,才出门去东山坡政治处办理各种手续。又到后勤处,领了150元钱的路费,还发给了50元钱的生活补助费。后勤处还让廖文刚记下了通信地址,万一在路上钱不够用,还可以拍电报回来要。下午五点钟,廖文刚去买好了明晚到北京的火车票,并在车站买了三个大馒头。

廖文刚要离开张家口这座英雄的城市了,他揣着火车票提着大馒头在张家口城里急匆匆地走。大街两旁的楼房并不高,房顶都堆着积雪,有的街道相当宽,两边的树下都是雪堆。树,大都光秃秃的,有些树丫上还伏着白雪,只有松树和柏树,有叶子,但都是黄的,枝叶间也杂着凝雪。不时刮来一阵张家口特有的大风,卷着雪粒,向你迎面扑来。大街上很少见到行人,过路的人,男的都戴着厚厚的护耳帽,女的都裹着厚厚的头巾,只有两个眼睛深藏在御寒的武装下面,闪烁着;身上则是棉衣、大衣,农民则还披着老羊皮。下面是臃肿的棉裤,拴紧裤脚的袜子,棉鞋,皮靴。

廖文刚则是一身军人冬装。护耳帽、防风镜、皮手套、皮大衣、棉裤、大头鞋。他虽然庆幸自己马上就要到春城去工作了,但他还是下决心要把张家口看个够,以便铭刻在心里。这时的廖文刚,心里充满了兴奋和怅惘,马上要结束这种尴尬的待命分配生活了,但时间仓促,西山坡已经不能再去了,赐儿山、‘大好河山’都不可能去复习了。因此,趁天还没有黑,他一个人,尽情地在张家口的大街上走。他估计已经走得不近了,又才回头往红星院去。

廖文刚回到红星院外时,路灯已经发着昏黄的光了。站岗的警卫照样给他敬礼,他照样还了礼,踩着硬滑的路,打开了独自生活的门。屋里暖和得很,他脱下皮大衣,倒了一口缸开水,就着滚烫的壁炉烤馒头吃。他昨晚在火车上就没有睡好,今天又跑了一天,吃完馒头便熄了灯上床呼呼睡去了。

廖文刚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他立即拉亮电灯、翻身起床。他陡然想起,今天,在他生命中的转折意义。这是他当军人的最后一天,也是他作为解放军外语学院学员的最后一天。也许还是他在张家口市的最后一天。他先把桶绒衣裤、棉衣棉裤全穿在身上,把皮鞋穿在脚上,洗漱完毕,端端正正地戴好军帽,穿好军衣,扣好风紧扣,就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两口肥皂木箱里装。他的木箱一个几乎是正方形的,高可两尺,面子的一半是活动的,挂着一把小锁。另一个是长方形的,一尺高两尺多长。他先把书一本一本地排进长箱子里,《韩昌黎集》、《苏东坡全集》这是他从四川老家带来的旧书;《古代散文选》(上册、中册)这是在西山坡外院书亭买的,还有《左传选》、《古代汉语》(上册一、二分册)也是在西山坡外院书亭买的。《毛泽东选集》、《毛主席语录》这是才发的新书。

他把这些书一本一本地放好,再把洗脸盆用废纸擦干擦净,放在书的上面。盆子里就放胶鞋、防风镜。大头鞋,他放进去又取出来,取出来又放进去。穿吧,过了北京就会成为负担,不穿吧,出门就冷得不行。他决意还是穿上,总要顺利地度过了目前,才能有以后的长远。他于是脱下皮鞋穿上了大头鞋。他盘算着,皮大衣,自己穿了将近三年的,虽然很有感情,但是,要交五十元钱才能拿走,他可没有余钱要这东西,况且到了四季如春的昆明,皮大衣还有什么用呢?于是,他把皮大衣折叠好,放在床上,又抱起来,亲吻了一下,再用手抹得伸伸展展的。这时,军营里吹起了嘹亮的起床号。廖文刚听起来,是那样的肃穆、庄严又有些悲壮。

廖文刚愣了半分钟,才把被盖叠好,塞进方箱子里。被子是软的,伸缩性很大,他挤出一角,下面放两双袜子,把温水瓶的水倒净擦干,立着塞入方箱子挤出的角落。他用废纸把皮鞋擦干净,用旧报纸包好装进大黑提包里,以便在路上替换大头鞋。他把穿不着的军衣都整齐地叠好,放进了方木箱里。他的军用挎包里放着针线包、毛巾、洗漱用具和一套换洗的内衣和背包绳。他环顾一周,没有遗漏了,就把包袱皮平铺在方箱子的面上,把床单叠好,放在长箱子的面上,然后就盖上盖子“砰砰砰”地用从西山坡带来的钉子把长箱子钉牢。他锁好方箱子,把两口箱子都抱了抱,重量都差不多。这可是他精心计算过的,万一在路上要挑着走,两头轻重不一,就不平衡了。

操场里,足音鸣雷,口号连天,战友们正在早操。他也习惯性地打开门,就在宿舍门外的雪地里认真地做在军营里的最后一次操。

开饭的号声响过之后,廖文刚拿起饭盒,到了食堂。他本没有固定的座位,就在食堂外,左手端饭盒,右手夹包子,走来走去地吃。这一顿他吃了六个大包子,半盒子小米稀粥,他以前早晨只吃五个包子。因为这是他在军营里的最后一次早餐了,当然要不同于往日,他可不是遇事就吃不下饭的人,相反,这一天,胃口比哪一天都好。吃完早餐,他用饭盒盛了满满一盒子开水回宿舍。军营里的开水,他也特别有感情。

一会儿,韩润茂和陈玉忠都来了。这两位战友都难过得面目僵硬。韩润茂强装笑脸,握着廖文刚的手说:“祝贺你,昆明,可是四季如春啊!”廖文刚说:“欢迎两位战友来做客。”三个人,都没有多少新鲜活可以闲聊了,就借来架子车,把两个箱子搬到车上,向张家口车站拖去。到了行李房,验过车票,管理的人说:“昆明,还没有直达的火车,只能托运到贵州的安顺,再转乘汽车。”廖文刚问道:“是和人一道走吗?”“一般是的。有时也要等。”行李过了秤,交了钱,管理的人交给廖文刚几张二指宽的镶嵌着铁丝的牛皮纸,说:“自己认真写好到达站,件数,领货人姓名。然后,牢牢拴在行李上。每个行李上拴两个。”廖文刚的箱子上,衔接处都钉有肥皂箱上的锈迹斑斑的铁皮,他就让小纸片上的细铁丝穿过铁皮,一一拴死在铁皮上。

一切手续都办妥了,天气甚冷,廖文刚三人又回到了红星院待命分队房里,把壁炉的火生得旺旺的,枯坐了大半天。吃过晚饭,张角莱主任进门来了。他对廖文刚说:“帽徽领章按规定是要交的,你就留着,作个纪念吧。出了校门,就摘下,放好。”廖文刚说:“那就感谢了。皮大衣,就只有交给主任了。”张主任说:“你走时,把锁和钥匙挂在门上就行了。大衣,我叫后勤来收。”

廖文刚说:“感谢张主任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对我的教育和照顾。”张主任挨着廖文刚坐到了床沿上说:“我要感谢你,你还教育了我不少呢。像你这样性格坚强、又肯钻研的人,随便干哪行,都是响当当的。我要睁大眼睛,等着看廖文刚的大作。”廖文刚笑着说:“那张主任可不能在90岁以前就去见马克思啊。”韩润茂说:“张主任,那就活他一百岁!”张主任说:“生死可不是由自己作得了主的。再说,‘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张思德、董存瑞、黄继光、邱少云、雷锋,不都是像你们这样的毛头小子?哎,廖文刚,你很动脑筋,你说说,马上要离开部队了,对部队有什么意见?”

廖文刚想了想说:“我觉得部队什么都好,就是课余都不准人家看专业以外的书,不好。”“还有吗?”“还有。”廖文刚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组织在管干部分配,比如说我,这样优秀的人才,竟然不能分到工作岗位上去。我接触过的首长、学员,对我的印象都好,我这个人本来就好,可是,从来就没有人给我讲过其中的原因。”张角莱主任说:“这就是党叫干啥就干啥嘛。”陈玉忠说:“总得有个理由吧!”

张主任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些制度,有些政策,是委屈了一些人。不过要想得通,组织有组织的考虑,而且不一定就十分正确。但个人不仅要服从组织,还要不消极,一个人,在部队、在地方,都能够为国家建立功勋。其实,我都想到地方去工作。”张主任怕言多有失,于是站起来说:“你们两位就代我送廖文刚上火车吧。”张主任和三个人都握过手才出了门。

廖文刚说:“张主任是个非常好的领导。”陈玉忠说:“可惜,他不能决定我们的命运。”廖文刚说:“我们都还年轻,要相信自己的命运靠自己的努力来决定。”韩润茂说:“你现在仍然这样有信心?”廖文刚说:“当然。我以为我在这个学校的言行是很成功的。我的这段历史,不仅无愧于心,而且见得人,至于别人怎么看我,那是他们的问题。我还认为,人民的觉悟会一天比一天高,一切不合理的东西,最终都会消亡。我们需要的是自己不断努力,使自己成为有用的人才。”

陈玉忠说:“廖文刚不愧是我们中队团支部的宣传委员!想得远,说得深刻!”韩润茂说:“我们就是要比别人更努力,取得更大的成绩,让历史来证明我们的优秀!”

大家一直吹牛到深夜,廖文刚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就站起来说:“深更半夜的,你们两个干脆回去睡觉,我们三个就握手而别吧,我知道路怎么走。”

韩润茂和陈玉忠都站起来了,韩润茂说:“为了战友,一晚上不睡觉怕什么!”陈玉忠说:“走,我们出门吧。”陈玉忠提着廖文刚只装有一双皮鞋的大黑提包,韩润茂背着廖文刚的军用挎包,三个军人出了房门,廖文刚锁好门,把钥匙交给了韩润茂说:“你明天亲自交给张主任吧。代我表示感谢。”

屋外依旧是冰冷的世界,狂风大雪,路灯发着有气无力的黄光,他们经过门卫,卫兵照样敬礼,廖文刚认认真真地还了礼,一出校门,就小心翼翼地摘下帽徽领章,放进了衣袋里。他再回过头看了一眼红星院,又朝西山坡和东山坡方向各望了一眼,看到的只是风雪茫茫,他眼里不由自主地滚下了泪珠,他挥手用力一擦,大踏步地向车站奔去。狂风卷着雪花,迎面砸来,街道、胡同发出狼一般的嚎叫,三个军人顶风而走,埋着头,弓着腰,陈玉忠和韩润茂的军大衣都向后鼓着,像背后有一个大包。

他们赶到车站一看挂钟,才11点,他们就在雪风呼啸、树影横斜的小树林里散步。所有的树上都没有叶子,光秃秃的,只剩下铁黑色的枝干指向天空。天上看不见半颗星星,远远的路灯的微光照到这里,只留下淡淡的人影、树影,使黑夜显出了些斑驳,仔细看去,也就是光明。他们走过来,又走过去,小声交谈着。韩润茂说:“廖文刚,你肯定没有想到过,考上外语学院,是这样的结局吧。”廖文刚说:“当然出人意料。”陈玉忠说:“廖文刚就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看来,以后,肠子要多弯几个弯。”

韩润茂说:“我经常替你担心,你心直口快,说话没遮拦,这本来是优秀品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嘛,事实证明,这条名言,还只能当名言读。”廖文刚问:“你以为我不能到三部去,是因为我的言论吗?”韩润茂说:“大有可能。”廖文刚说:“如果是这样,我就更加理直气壮,走得安心了。”

直到从包头来的列车车轮的轰鸣声传来,他们才迎风快步向列车奔去。雪花也更加稠密了。三个人都上了车,找到了廖文刚的座位,廖文刚接过行李放好,三个人才握手告别,眼里都噙着泪花。陈玉忠和韩润茂用力握了一下廖文刚的手,下了车,车开动了,才举起手高喊:“廖文刚,保重啊!”廖文刚把头伸到车窗外高喊:“战友们,再见!张家口,再见!”一阵风雪向窗口扑来,廖文刚满头满脸满脖颈都是雪。他见战友们已经成为了记忆,就“叭”的一声放下窗子,把塞上风雪关在了窗外。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均匀的车轮声,他明白,他在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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