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从洞穴里撤退,就发现洞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原来鬼面蝶群正在空中聚合成巨型的骷髅,对着村民房屋喷吐腐蚀性磷粉。
村民们已经躲进了屋里,阿强驾着马车左冲右突朝洞穴这边赶来,车辕已被蚀断一截了。
见此一幕,李雨微暗骂一声,大意了!应该先消灭外头那一群再进洞穴的。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追悔是没用的,她反手甩出五张符咒,黄纸在空中结成北斗阵型。
磷粉触到符咒金光瞬间凝固,凝成金箔般的薄片簌簌坠落。
阿强趁机驾车碾过满地金箔,车轮竟在毒雾中劈开一条通道,到了主子跟前。
“这是避毒香,拿去挨家挨户点燃。”李雨微将玉瓶抛给袁大刚,转身面对遮天蔽日的蝶群。
就在这时候,一颗墨绿的虫卵从洞里滚了出来。
骷髅蝶群突然集体转向,疯狂扑向虫卵所在方位,想必是蝶母拼尽全力留下的血脉。
虫卵被蝶群抬着悬浮到了半空,发出诡异的鸣音,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长大。
呵,原来是蝶母在重生,倒是小瞧了她呢!
李雨微指尖凝出寒冰诀,瞬间将虫卵冻成了一面棱镜。
磷粉遇到冰镜折射,毒雾竟反噬向蝶群自身。
溶洞深处忽然传来尖啸,焦黑的蝶母残躯挣出火海,断裂的节肢插入虫卵棱镜,试图提前孵化新的躯体。
李雨微等的就是这一刻,口中念诀,引来一道紫色天雷,蝶母与虫卵一起被天雷劈成渣渣灰。
漫天鬼面蝶化作星火坠落,在麦田里烧出蜿蜒的河图纹路。
袁大刚挨家挨户点燃了避毒香,吸入了毒气的村民们都缓过来了,李雨微见一切恢复正常,招呼阿奇坐上马车,悄然离去。
阿奇蹲在车头上,摇着秃了的尾巴,心情非常愉悦,它很喜欢出任务的日子。
李雨微也挺喜欢这只勇敢的狗狗,奖励了它一根肉骨头。
阿强专心驾车,阿奇专心啃骨头,李雨微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马车却忽然刹车,李雨微睁开眼睛,拉开帘子朝外面看去,只见马车驶到了回城必经的石桥前。
只见桥身笼罩着浓稠的白雾,三步外难辨人影,难怪阿强会谨慎刹车。
奇怪的是,河流的上游也大雾迷茫,大雾到了石桥这里就止步了,下游依然清晰可见潺潺流水。
阿奇放下骨头,颈毛炸起,冲着雾中低吼。
李雨微侧耳细听,隐约传来“吱呀”木屐声,却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她环顾四周,记得来的时候,桥头老柳树下有个货郎在卖东西,如今已经不在了。
旁边的茶摊子倒是还在,她便下车走了过去,买了两碗茶。
顺便打听道,“大爷,那个货郎没在了吗?我早上路过时看到他竹筐里的板栗不错,还想着回程买上几斤的。”
\"哦,客官,不到晌午,刘货郎就挑着担子过桥了,也不知道怎么今日雾气这么浓,我也没看清他朝那边走了,大概是去别的地方摆摊了吧。\"
李雨微接过老汉递来的茶水,看向石桥那边,忽然看到迷雾中漂出一件衣裳,看那颜色和款式,好像跟早上那个货郎穿的一样。
她放下茶碗,快速抓起一条竹竿将衣裳捞了上来。
茶棚的老汉上前仔细辨认了一番,脸色露出惊讶之色,“这是刘货郎的,我记得他袖口这里有个破洞。难道,他在河边洗衣服,没拿稳,不小心被冲走了?”
说着,他伸手去接衣服,“我帮他收着吧,等他明日来摆摊再交给他。”
李雨微狐疑地看他一眼,将麻绳系在阿奇的身上,另一端拴在桥头石狮上,一起探入雾中去了。
举着明珠照亮,在雾中缓缓前行,发现这条桥竟然比原来长了许多,走了数十丈还不到尽头。
明明,来的时候,只是一条数丈长的桥而已。
这是遇到鬼打墙了?
李雨微停下脚步,正准备闭目仔细探听,阿奇却忽地蹿向桥墩,犬爪扒开青苔,竟然是一口竖插在淤泥里的黑棺!
棺盖上缠着锈蚀铁链,链头拴着块龟甲,刻满蝌蚪状符文。
李雨微拿出铜镜照向棺木,镜面“咔”地裂开蛛网纹。
阿奇猛扯她裤脚后退,棺缝“嗤”地喷出一股腥绿水雾,所过处石砖滋啦作响,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此时雾色转青,桥面浮出一串湿脚印。
李雨微撒出糯米铺路,米粒遇水竟膨大成蛆虫!阿奇狂吠着扑向虚空,犬牙叼住一片飘荡的素衣,衣摆滴滴答答落着黑水,领口处赫然缝着张惨白人皮。
\"桥通阴阳,活人借道,死人索替。\"
雾中传来幽幽女声,十七八件湿衣从河面升起,袖管鼓胀如充气人偶。
这一幕若是普通人看见,只怕要吓晕过去。
李雨微却很淡定,甩出浸过黑狗血的渔网,罩住的衣裳瞬间干瘪,网中却多出一把纠缠的青丝。
女声没有再响起,她倒是要看看,是什么鬼在作祟。
从空间抽出七星剑挑向铁链,铁链应声而断。
棺盖掀翻刹那,河底淤泥翻涌如沸粥,爬出个浑身缠满水草的尸骸,头颅竟是倒生的!
阿奇蹿上尸肩狠咬后颈,扯下一块黏着符纸的腐肉。
\"原是被邪术倒葬的缚地灵!\"
李雨微剑尖挑开腐肉上的符纸,黄符触到七星剑的刹那自燃成灰。尸骸发出凄厉尖啸,倒生的头颅竟在脖颈处缓缓转动,腐烂的眼窝直勾勾盯着阿奇。
\"乾坤倒悬,怨气冲天。\"她咬破指尖在铜镜背面画出血符,\"阿奇,西南巽位!\"
黑犬纵身跃向桥栏缺口,犬爪拍碎青砖,露出埋在砖下的青铜八卦盘。
盘面卦象错乱,本该代表\"泽\"的兑位竟刻着扭曲的山形纹。
李雨微甩出墨斗线缠住尸骸,七星剑凌空画敕令:\"天地正序,山泽通气!\"
八卦盘突然疯狂旋转,桥身剧烈震颤。
河底淤泥中浮出七具倒立石俑,每具俑心都嵌着半截桃木钉。
阿奇朝前方吠了两声:\"主人,雾里有船!\"
浓雾中悄然漂来一艘纸扎的乌篷船,船头站着个戴斗笠的蓑衣人。
待靠近时,斗笠下飘出刘货郎的声音:\"姑娘...我在桥墩第三块刻鱼纹的砖下...\"
蓑衣人报完信突然化作纸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