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云层压住霍格沃茨城堡的塔尖,邓布利多半月形镜片上流转着冥想盆的银光。当他将魔杖抵住太阳穴抽出记忆银丝时,哈利看见那些银丝般的记忆缠绕着校长手背的焦黑纹路,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正在蚕食血肉。
\"今晚我们要拜访的先生,或许能解答关于汤姆的某些困惑。\"邓布利多将记忆投入石盆,画面里年轻的斯拉格霍恩正在往蜂蜜酒里加龙胆紫,\"但记住,真相有时比迷情剂更危险。\"
哈利不自觉地抚摸光洁的额头,那里曾灼烧的伤疤如今只剩细微的凹陷。石盆中少年伏地魔的虚影正抚摸展示柜里的黑宝石戒指,金属冷光在他苍白的指节流转。
\"为什么要带我去?\"哈利突然发问,\"您明明可以直接读取他的记忆。\"
\"因为汤姆最擅长在谎言里藏真相。\"邓布利多熄灭的烛台突然迸发青焰,将冥想盆照得通明,\"就像你最擅长在危机中发现生机。\"
\"伊比利斯究竟是谁?\"哈利突然发问,看到校长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上周袭击伦敦的食死徒中也有她对吧,她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邓布利多举起熄灭的蜡烛,火焰在苍老瞳孔里重新燃起时裹挟着青灰色,\"有些存在如同默默然,越是追寻,越是危险。\"他挥动接骨木魔杖,福克斯的尾羽从冥想盆边缘扫过,将伏地魔咨询魂器的记忆画面搅成旋涡。
当哈利抓住锈迹斑斑的门钥匙,熟悉的肚脐后扯感中混杂着紫杉木香气。坠落停止时,他发现自己踩在片会尖叫的苔藓上——斯拉格霍恩的藏身小屋被上百种魔法植物包围,剧毒藤蔓在篱笆间编织出移动迷宫。
\"这可比斯普劳特教授的温室刺激多了。\"哈利躲开株喷溅酸液的毒触手,叶片背面突然浮现的蛇形纹路让他想起古魔法办公室里的窥镜。
邓布利多轻敲橡木门环,铜制狮鹫突然睁开琥珀色眼睛,\"口令?\"它的喙部滴落着类似福灵剂的液体。
\"金丝雀饼干。\"校长说着弹出颗滋滋蜂蜜糖,门缝里立即渗出暖黄灯光。斯拉格霍恩海象般的胡子率先挤出门框,镶嵌蛋白石的肚脐扣上还沾着糖霜。
橡木门猛地弹开,斯拉格霍恩圆滚的身躯几乎挤满门框。他紫红色天鹅绒睡衣上沾着糖霜,镶金边的单片眼镜滑到鼻尖,\"阿不思!你怎么来——梅林啊!\"他突然捂住嘴巴,南瓜派似的圆脸涨成紫红色,盯着哈利如同见到珍稀龙种。
布满补丁的波斯地毯在三人脚下呻吟,斯拉格霍恩的藏身所像个塞满古董的龙穴,镀银雪利酒杯与黑檀木魔药柜争夺空间,发霉的《魔药月刊》堆里探出独角兽标本的断角。
\"霍拉斯,霍格沃茨需要你。\"邓布利多抚摸着壁炉架上发黑的相框,里面年轻时的斯拉格霍恩正与某任魔法部长碰杯,\"汤姆·里德尔上学时,你可是他的魔药课恩师。\"
斯拉格霍恩擦拭水晶杯的手突然颤抖,覆盆子酒在波斯花纹上晕开血渍般的痕,\"陈年旧事...现在我只想安度晚年...\"
\"最近整个英国都乱套了,老伙计。\"邓布利多从糖罐底部捻起枚发霉的椰子冰糕,\"先是利物浦,然后是伦敦。食死徒的袭击区域甚至扩大到了北欧。上周蒙顿格斯在反倒巷倒卖掺水的吐真剂时遇到了些他国客人,那些吸血鬼似乎对蕴含强大魔力的药剂很感兴趣。\"
胖教授额头渗出油汗,他镶着蛋白石的腰带扣咔嗒作响,\"你这是威胁?\"
\"是邀请。\"校长蓝眼睛在镜片后闪烁,\"霍格沃茨地窖的珍藏室还存着118年的火焰威士忌,蜂蜜公爵每月会送来三箱蟑螂堆,在这样的安全屋待着不是持久之际。\"
当斯拉格霍恩的喉结开始滚动,邓布利多轻轻推了推哈利,\"况且,救世主先生需要位魔药导师。\"
\"当真?\"斯拉格霍恩突然活过来似的,肉乎乎的手掌拍在哈利肩头,\"《预言家日报》说你在魔法部单枪匹马对抗过一百个食死徒?\"他身上的龙涎香熏得哈利后退半步,\"我恰好有本《中世纪解毒剂秘方》,可以教你如何用比利威格虫螫针破解蛇怪毒液...\"
\"霍拉斯。\"邓布利多突然用魔杖轻敲茶几,银质茶匙跳起小步舞曲,\"还记得汤姆当年对永生之术的...特殊兴趣吗?\"
空气突然凝固。斯拉格霍恩坐在孔雀绒扶手椅里,压得弹簧发出垂死哀鸣。壁炉火光将他圆脸上的阴影切割成破碎面具,\"那孩子...问过些危险的理论...但我知道的都告诉过你了,阿不思。拜托,不要把我牵扯进去。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哈利注意到书柜角落的蛛网间卡着半片银箔纸,上面印着模糊的衔尾蛇纹章——与罗恩在翻倒巷见过的某个黑魔法商铺标记相似。当他想凑近细看,斯拉格霍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霍格沃茨能提供最高级别的防护咒。\"邓布利多往红茶里加了五块方糖,\"魔法部搜查队上周刚查抄了奥格登的庄园,国际巫师联盟也会派傲罗们保护师生的安全。\"
斯拉格霍恩用绣金餐巾擦着汗津津的秃顶,\"要我教什么?\"
\"魔药课教授的位置始终虚位以待。\"校长将茶杯变成霍格沃茨聘书,羊皮纸边缘的火漆印是斯莱特林蛇纹,\"顺便...或许你能给哈利讲讲艾克斯蒂尔第七定律?关于灵魂的...稳定性?\"
胖教授突然打翻糖罐,彩色软糖滚落到哈利脚边。其中一颗柠檬雪宝粘在他的鞋带上,斯拉格霍恩用漂浮咒抢救时,魔杖尖迸出的火星烧焦了《魔药大师名录》的烫金封面。
\"明天!明天就启程!\"他抓起龙皮行李箱开始胡乱塞入水晶瓶,\"但我需要最新款的魔药炼制器,还有家养小精灵每周擦洗收藏室...\"
归途的夜骐马车穿过暴雨时,哈利忍不住开口,\"他根本没回答魂器的问题。\"
\"但他向我们泄露了更重要的事情。\"邓布利多将淋湿的羊毛袜变成暖手炉,\"他的态度太微妙了,好像一直在等着我们过来。不用我们再三劝说就答应下来去往霍格沃茨.....恐惧是最美味的诱饵,但往饵料里添加蜂蜜的...另有其人。\"
“您是说食死徒已经率先找上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哈利微皱起眉,“那他肯定已经被收买,我们这次岂不是没有意义。”
“或许吧。”邓布利多从兜里拿出两颗柠檬雪宝,递给哈利一颗后咀嚼着糖果,“或许她想告诉我们的就是如今知道答案已经没有了意义。”
马车颠簸中,哈利瞥见禁林边缘有银光闪烁。某个修长身影站在山毛榉树下,月光照亮她纯白的长发,好似夜间精灵。当他想指给校长看时,那道身影已化作雾气消散在潮湿的夜风里。
橡木门合拢的刹那,斯拉格霍恩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壁炉火焰突然转为幽绿色,将他圆脸上的汗珠映成毒液般的色泽。三天前的记忆如同被解封的阴尸,从脑海最深处爬出来撕咬他的神经。
那日暴雨砸得窗棂呻吟,白发少女像一缕晨雾穿透紧闭的门扉。她指尖抚过水晶雪利酒杯时,杯壁瞬间结出冰霜图腾。
挂钟的布谷鸟刚吐出第一个音符,斯拉格霍恩的后颈已渗出冰凉的汗珠。他认出少女标志性的白色与银眸——与《预言家日报》头版照片里焚烧伦敦街区的身影如出一辙。那些刊登在报纸上的焦黑废墟、凝固着恐惧神情的巫师尸体,此刻化作带刺的藤蔓缠住他的喉咙。
\"你还记得西弗勒斯.斯内普的N.E.w.ts成绩吗?\"伊比利斯坐在他最珍爱的孔雀绒扶手椅上,用修长的手指拨弄着茶几上的蟑螂堆,\"听说他的缩身药水曾让你激动得打翻龙血晶砂?\"
斯拉格霍恩的龙舌兰酒在喉咙里烧出灼痕,\"那孩子确实有些天赋...\"他突然噤声,发现少女银灰色瞳孔里浮动着自己二十年前的倒影——那时他正在霍格沃茨上着魔药课。
伊比利斯捡起滚落在地的滋滋蜂蜜糖,糖纸在她掌心重组成活点地图的轮廓,\"你知道吗?西弗勒斯现在熬制镇定剂时,仍然会过量加入嚏根草。\"她的轻笑让壁炉里的火焰蜷缩成团,\"就像六年级那场魔药事故,他非说是天平刻度模糊...\"
\"暴雨天的茶会总是令人愉悦。\"伊比利斯将方糖垒成微型霍格沃茨城堡,糖块在碰到她指尖时化为会动的石像鬼,\"听说邓布利多正在物色魔药教授?”在橡木茶几表面蜿蜒流淌,自动拼出邓布利多的花体签名,每个字母边缘都跳动着厉火般的金芒。
斯拉格霍恩的珍珠领结突然活过来似的绞紧脖颈,当他用镶宝石的拆信刀割断丝绸时,发现刀刃上反射的少女瞳孔已变成恶魔般的竖瞳。伊比利斯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倚在玄关的阴影里,暴雨声突然沉寂,仿佛整栋房子都被装进了静音泡泡。
“不错的地方,是邓布利多特意给你安排的安全屋吗?”
斯拉格霍恩的胃部仍在翻滚,他看见少女发梢垂落的银丝正在地毯上拼出通缉令的悬赏金额。那些加粗的\"危险级\"烫金字样突然燃烧起来,火苗跃动着组成霍格沃茨校徽的形态。
\"看来不需要自我介绍了。\"伊比利斯忽然轻笑,瞳孔里流转着极光般的魔纹——与报纸刊登的案发现场残留的魔法光谱完全相同。
当她离开时,整间屋子的银器开始拼凑霍格沃茨的如尼文,斯拉格霍恩发现自己的龙皮靴正不受控制地走向壁炉。灰烬里突然升起预言家日报的幻影,头条标题《白发魔女现身霍格莫德村》正在自动更新为《霍格沃茨聘请新魔药教授》。
\"选择权始终在你手里。\"伊比利斯的声音混着壁炉火星噼啪作响,\"就像那些记者永远可以选择...\"她打了个响指,墙角堆积的过期报纸突然化作雪枭群,叼着\"真相谎言\"的字牌撞向紧闭的彩窗。
\"梅林最花哨的睡帽啊!\"他尖叫着将二十套礼服袍塞进行李箱,镶着祖母绿的领带夹胡乱别在羊毛袜上。当指尖触碰到那瓶准备送给邓布利多的蜂蜜酒时,斯拉格霍恩突然僵住——玻璃瓶内侧凝结着几根银白发丝,正随着酒液晃动勾勒出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
挂钟里的布谷鸟探出头颅,喙部叼着半片破碎的蛇鳞。斯拉格霍恩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天莫名关注《预言家日报》招聘版面的焦虑从何而来。他颤抖着给行李箱施加十二道防护咒,仿佛如此便能隔绝记忆里银发少女带来的、比黑魔王更令人胆寒的温柔胁迫。
“阿不思......你快来吧,不然我自己去霍格沃茨应聘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