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允一个箭步,倏然冲了出去。
慕容融紧随其后。
“快进来!!!”伏允喝道。
立马,斥候冲进来,跪下,禀报道:“可汗,元顿将军来信,已诛灭京兆七府········”
斥候还欲要往下说,可已是神经早就死死绷起来的伏允却是已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好!!!”
伏允条件反射般的直接吼了出来。
双拳紧攥,脸色兴奋。
京兆七府已灭,接下来,便是元顿直插北线唐军的七寸。
还有什么消息,能比这一点更让他感到激动呐?
所有的计划和战术,正一步步的按照自己的设想前进,瞬间便是让伏允信心倍增。
“可······可汗。”斥候唤了一声,他不敢打扰此刻正沉浸在兴奋中的可汗,但,接下来的情报却仍旧重要,所以,终还是犹豫的唤了一声。
伏允看了他一眼,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情绪:“继续说。”
“回可汗,元顿将军还说,虽诛灭,但,还是有一小部分唐军逃窜,所以,他要抽空先清理下这些杂鱼。”
“不过,将军保证,定然不会影响大军的攻势和计划!”
斥候赶忙再说道。
伏允闻言,眉头稍稍皱了下,不过片刻,便又点了点头。
“好。”
“只要不影响大势,随他。”
伏允说道。
斥候领命,迅速离去。
伏允再回到沙盘处,亲手,把代表着京兆七府的旗帜去掉,把元顿的军队,放在了刚察城前。
这里,将可直面北线唐军的屁股!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好戏上演·······”
伏允低声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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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当夕阳再落下的时候。
张楚已站在了一个吐谷浑的小部落之中。
四周,皆是尸体。
他们并没有遇到多少反抗,毕竟每个部落的青壮都已被征召,去了前线。
这些小部落,本来人数就不多,当大部分青壮一走,几乎就只剩下老弱病残,那不多的几十名护卫,在两千余骑兵前,可以说是如同纸张,一击即溃!
张楚率两千人,在这个小部落里,终于得到了足够的休息和补充。
鲜嫩牛羊的肉,真是要比炒面要强不知多少。
并且离开的时候,这小部落里的所有肉干,也全都被张楚席卷走了。
只余下死寂的小部落和正缓缓浸入地下青草的热血。
而就在张楚率领两千骑转战于吐谷浑腹地的时候,刚察城下所发生的事情,也开始在唐军中传荡。
毕竟,七府之兵力突然消失,这消息,是瞒不住的。
鄯州大营。
赵百草正细细配置着药方。
进入八月,相比于七月的战事一下子升级了不知多少个台阶。
再加上手下的太医署太医都已率各地军医,分配于了各军之中,鄯州大营只有当地的医者,在赵百草的率领下,救济着伤员,已经有些捉襟见肘。
伤员,太多了。
而且被送回后方大营的伤患,更别说几乎全都是重症,治疗起来,更是费心费力!
“赵师傅,赵师傅,赵师傅········”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段纶激动的吼叫着,匆匆冲了进来。
赵百草没动,仍旧是细细查看着药物,分装,配置,头也不抬的笑道:“段侍郎,怎么?你的工匠,又有谁被咋着了?还是说又有谁被钉子穿透了?”
“这些小事,你就别来找我了,随便找个医者开点药就是了。”
“你不瞅瞅,这伤兵营里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了,就别给老夫添乱了。”
在张楚面前,乖巧听话的赵百草,在其他人面前,乃是绝对的老师傅,老长辈,无人敢不敬!
段纶顾不上咽口唾沫,他扶着门框,脸颊,皆是苍白,毫无血丝。
“赵师傅,不是,不是这些。”
“哎呀!”
“赵师傅,你听听,听我说········出·······出大事了!!!”
段纶再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按住了赵百草的双手。
赵百草无奈停下了手上的活,抬头看着段纶,想要责怪,但见对方神态如此慌张,似也不像是胡闹,便一下子收起了烦躁的神情,露出凝重:“段侍郎,到底什么事?”
段纶盯着赵百草的眼睛。
“秦川伯·······秦川伯·······”
“师公?嘶······”赵百草一把反向抓住了段纶的胳膊,瞪大了眼珠子:“如何?”
“我也是听,我也是听从前线扯下来的人说,秦川伯·······秦川伯和其余京兆六府,全都死在了刚察城前!”
段纶咬着牙,艰难的说道。
“什么?!!!”
“什么!!!”
“你说什么?!!!”
“段侍郎,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你······你·······”
赵百草懵了。
他真的是懵了。
死死攥着段纶的胳膊,仿佛都忘记了松开,那目光一下子就慌乱起来了。
段纶再深吸口气,见状,赶紧扶着赵百草坐下。
“不可能······不可能······不·······”
“谁说的?是谁说的?!!!”
可赵百草刚坐下,神经一抽,骤然弹起,死死盯着段纶,喝问道。
“外面的士兵,都传遍了,大营的人,都······都这么说。”段纶咽了口唾沫。
“不可能,不可能·······”
闻言,赵百草就好似一头野兽般,疯狂的朝外冲去。
段纶一拍脑门,急忙跟上。
但,他何尝不是如此呐?
自己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和赵师傅几乎一模一样,也是不敢相信的去找人确定。
他觉得是有人在胡说八道,可随着越来越多的消息,让段纶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当段纶追到赵百草的时候,赵百草已是泪流满面的跪在地上了。
他身后,还跟着五名留下帮他的太医署医者。
他们的眼圈都是血红的,对着刚察城的方向,疯狂叩首。
段纶仰天长叹,眼眶也有些湿润,走到赵百草身侧,蹲下,安慰道:“赵师傅,节哀。”
赵百草不搭理他。
嘴里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任城王李道宗也走出了营地,和崔道生一起站在了越来越多有围观的赵百草他们旁边。
“哎········”
李道宗长叹一声,让亲卫把围观的人全都给驱散。
“崔刺史,派出斥候吧,把这个消息,通知长安。”李道宗说道。
陇右道刺史崔道生咽了口唾沫:“李公,不再等等卫公的消息吗?”
李道宗摇了摇头。
“就算等到又如何呐?这消息,是潞公传回来的,卫公那边,同样得是咱们把消息送过去。”
“何必还多折腾一趟呐?”
“传回去吧。”
李道宗说道。
北线和南线的唐军,中间有西海相隔,所以有什么消息传递,是要绕道鄯州大营,经过鄯州大营再把消息分发给对方。
崔道生想了想,颔首,确实是这样。
卫公也只是被动接受消息的一方,他知道了,又能如何呐?
“诺!”
崔道生领命。
“可惜了啊,可惜了啊·········”李道宗无比遗憾。
这一战,终归出现了瑕疵。
秦川伯如此年轻,未来定是大唐巨擘,可惜还没有成长起来,便折戟于吐谷浑。
刚察城,京兆七府,全部阵亡·······
这消息,让他骇然。
但,他查阅了侯君集的情表,也并没有发现什么漏洞和差错,要怪,真的是要怪老天爷天妒英才吧!
他们的运气,太差了点!
哎·······
不知道陛下他们听到这个消息,该做何反应。
李道宗望着赵百草他们的背影,心情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