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之际,伊泽很快认出身份,权天使阿米,两对纯白翅膀,新生一代的天使。
祂并不是类人的模样,像个斗篷,中心高处有五颗眼睛,整体尺寸和人差不多。
两两相对无言。
伊泽不确定该做什么反应,通常只要能正常沟通,他必然不会先攻击,这能避免很多矛盾。
片刻后,阿米先行发出声音,“你是人?”
伊泽控制着自己不要表现出慌乱、惊恐等情绪,点头,“是。”
“不用怕我,你还是个孩子吧?”
“三十多岁。”
“那就是个孩子。”
听到这话,伊泽莫名安定下来,对比这类百年千年的寿命,三十多年确实算“孩子”。
又想到传说,天使对人很有好感,只要不明面上撕破脸皮,应当能相安无事。
阿米:“你现在是要去哪里?”
伊泽:“想要到精灵族的地界。”
“这样……”阿米:“你为什么会出现这里?谁带你来的?”
这回伊泽没有犹豫:“珀斯法尔。”
阿米明显换为感叹的语调,“大人回来了,这么久没返回,还以为他背叛了上帝。”
伊泽敛眸,试着问:“我能离开吗?”
“这里能为你找来很多美味的食物,住在这里吧,不会有任何烦恼。 ”
“……”若不是知道要他作为“躯体”,还真是一切美好。
伊泽犹豫片刻,询问:“珀斯法尔什么时候会过来?”
阿米:“快了,才刚回来要去净化一遍。”
没再问具体时间,对他们来说,十分钟和十个小时的区别,怕是很难分清楚。
伊泽指指小池子,“还有这样的水吗?要干净的,泡着很舒服。”
五颗眼睛齐望向这水,同时眨眼:“有的,我为你换掉吧。”
得到回答的伊泽,便往后退上几步,坐在一处突出的石头上。
阿米的声音:“换身衣服吧,那里为什么那么黑?和圣洁可搭不上半点关系,不适合上帝。”
闻言,伊泽眼角抽抽,只是借用这身份,他可不想真的把身体交出去,两千年也不过活了三十多年。
这档口怎么接话……
“这里有合适的衣服吗?”
珀斯法尔给的记忆,所有“躯体容器”,会有统一的衣服,方便一众天使区分。
通常不会主动提起来告知身份,连私下里交流都很少,默认属于禁忌。
最早获取的“躯体”,只要知道这件事,往往歇斯底里,以致于失败。
演变到后来,只说是款待信徒,只字不提相关内容,认衣服即可。
而作为“躯体”的生物本身,直至灵魂死亡,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其中甚至有部分,会转变为最末天使,继续被其所驱使。
阿米很快取来一套衣物,“您请,在下面一段时日里,放心在这里居住,会比外面更安逸。”
伊泽:“躺一会儿出来我再换。”
他褪下焦黑裤子,半躺在重新换过水的池子内。
“是。”天使并未离开,而是静立在旁边。
见此,伊泽目光闪烁:“亚神之上,提升还需要册子辅助吗?”
阿米:“要的,是需要吗?”
伊泽点头,“当然,说是越高越好。”
说的模棱两可,怎么理解都很通顺。
阿米五颗眼睛同时眨眼,“有道理,马上为你取来。”
不消十分钟,伊泽吸收完水里全部,走出池子,换下的衣服,完整的放在徽章内,只留破洞损坏、漆黑在这里。
他手放在新拿来的衣服上,质感舒适到柔滑,犹豫一下,还是决定穿上。
一个人族出现在这里,比较扎眼。
如果换上这身,那短期内,安全系数会大大提升,在神殿范围内走动方便些。
用神力驱动水雾清洗一番,依次穿妥帖。
阿米进来时,眼睛转动,“已取来了,从未有人族先例,拿的别族册子。”
伊泽从其手里接过来,入眼是天翼族人的文字,眼底浮现喜色。
当下,没了离开的想法,坐在先前位置,细细揣摩。
阿米道:“我为你再换池水。”
伊泽颔首,“好。”
在夜色降临时,他还有些担忧熟睡期会出事,从记忆里翻找推敲使用身躯的时间。
片刻后,稍放松,通常刚换的时期最虚弱,会在局势稳固期实行。
譬如:几员大将有足够实力也忠心的情况下,而现在珀斯法尔才刚回来,雷安德又是团状。
除非马上就要溃散,否则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动手。
于是,伊泽纠结片刻还是在这里住着,一连七天,依旧没等到珀斯法尔。
房间内,阿米像是长在这里,而池子里的水,对伊泽增幅不再大,或许是出现耐药抗性。
伊泽试着离开,但站起身才往门口走两步,阿米如影随行飘来,“你要去哪里?”
长发青年态度自然:“我在这里待了七天,不出去走走?你不感到闷吗?一直陪着我,哪里都没去。”
阿米斗篷似是作出歪头动作,“好。”
伊泽走出门,对上湛蓝无云的天空,“珀斯法尔在哪里?”
“大人应该刚从净化池里出来,这次时间最长,上帝特地吩咐的命令。”
闻言,伊泽眨眼,想到件事,“我想去看他,问他,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阿米短暂沉默,尔后道 :“大人在这方向。”
伊泽挑眉,很好,去找珀斯法尔就可以,而“离开”的话题,只要提起来就忽视或者转移。
抬步往前走,宽大的袖子内,一柄权杖浮现在手中。
一路上,偶尔会遇到其他天使,行色匆匆,而在看到伊泽时,会多打量两眼。
先看衣服,再是看头发和脸,相错而过。
伊泽嫌弃走路慢,取出备用魔毯,尺寸较小那张,并不是拿出来在外面,直接夹在宽大衣袍内里,贴合整圈腰部。
配合神力,从外看,就像是无支撑浮动。
阿米眼睛齐齐瞪大,猛地提速跟上,“你……”
伊泽:“光靠走路太慢。”
阿米没再言语,沉默地赶路。
地点在南区的偏西面,看到个女人时,他还以为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