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话讲到如此直白的地步时,继续再往下聊就显得毫无意义了。
傅总不可能因为陈锦年几句话,放弃唾手可得的利润和政绩,而陈锦年也不可能在理念存在分歧的情况下,参与到项目的制作中。
又聊了几分钟毫无营养的话后,傅总便借口要事处理提前离场了。
陈锦年看着对方座位前几乎没动的饭菜,淡淡的说了一句。
“真是浪费!”
喇总闻言顿时乐了,笑着摇摇头,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
“哎,我怎么说你啊,好歹尊重下老傅,人家堂堂一厅级干部,国有企业的老总,亲自来邀请你,结果你不但不同意,还把他给教育了一通,也就是老傅脾气好,不跟你一般计较,要是换成其他人,够你喝一壶的。”
陈锦年表情平淡,丝毫不当回事,而郭忛则是埋头干饭,两耳不闻窗外事。
毕竟以郭忛目前的资历,还没法掺和到这种话题中。
“喇总,我讲的全是事实,而且我也不相信你看不出里面的问题,你可不止一次的讲过,主旋律电影观众不爱看不是观众的问题,是导演的问题,导演没有能力把故事讲好,现在可好了,拍电影连故事都不用讲了,找几个段子拼起来就完事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喇总没有反驳陈锦年的话,“但身处的位置不同,要考虑的自然不同,明年的时间点太特殊了,我们必须要推出一部有影响的主旋律商业大作,建国三部曲已经在上个十年拍完了,现在必须寻找新的发展三部曲。”
讲到这里,喇总稍微停顿了一下,“而且我宁愿看到一部明星云集的联欢式拼盘电影,也不愿意再看到一部《南京南京》。”
“……”
陈锦年沉默了,这个理由实在是太强大了,让他在两者之间选,他也不想再看到一部打着艺术名义,用苦痛的记忆为噱头,洗白侵略和宽恕战争罪行的电影。
“说的没错,我现在都没搞懂,为什么那帮搞文艺的,放着人不当非要去当狗。”
陈锦年一边说着,一边侧头看向郭忛。
“哥,你说外面的月亮真的比国内圆吗?”
郭忛被问了个猝不及防,没想到自己装傻都混不过去。
“嗯,当然是一样的,主要是外国有些东西确定比国内好一些。
“比如哪些。”
“比如咱们的影视制作体系吧,好莱坞已经是工业化的电影行业了,咱们和他们还有很大差距。”
“嗨,如果你说的工业化是指顺便来场工会罢工,就能瘫痪半年的工作状态,那咱们确实比不上,差距太大了。”
陈锦年漫不经心的回答,让郭忛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囧字。
“锦年,听你的语气,你好像不是很向往好莱坞啊。”
喇总好奇的问道。
放在导演中,陈锦年这种态度是很少见的,虽说去好莱坞发展虽然没有几年前那么热了,但依旧是很多从业者特别热衷的事情。
“我做特效以前,我认为cG特效领域,想要达到世界顶尖水平很困难,但是做了几年吧,我发现只要堆人堆钱,想要和国外的公司拜拜手腕并不难,所以我感觉好莱坞也一样,确实有值得学习的地方,但也仅此而已了。”
讲完后,陈锦年发现郭忛和喇总全都看向自己。
“你们这么看我干嘛。”
“不把好莱坞放在眼里,你还是我碰见的第一个。”郭忛说道。
“没事,反正不是最后一个。”陈锦年咧嘴一笑,“你们难道没发现,代表老美影视行业的奥斯卡,在国内的影响力已经江河日下了吗,去年靠着成龙大哥获奖,奥斯卡在国内还小有热度,而今年彻底沦为政治秀场多元化斗争舞台的奥斯卡,早已无人关注。”
“没有吧,我记得三月份的时候,我身边的朋友都在谈论啊。”郭忛皱着眉头,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巧了,我的朋友里,没人关注三月份的奥斯卡,没人关注六月份的世界杯,反而是对目前正在进行的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谈论的异常火热。”
陈锦年挑了挑眉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什么英雄什么玩意总决赛?”
郭忛的眼神里满是大大的问号,奥斯卡和世界杯他很清楚,尤其是世界杯,郭忛那段时间一直在熬夜看球。
但最后一个是什么东西,有这个比赛吗?
陈锦年笑而不语,只是低头干饭,做一名幽默的谜语人。
等吃完午餐,从餐厅出来时,郭忛还一个劲的在追问,陈锦年在饭桌上到底说的是什么。
“行了,你身为电影导演,却连去电影院消费的主力人群在关注什么都不知道,还想拍好电影呢。”
“我天天泡在公司,怎么可能知道。”郭忛解释道
“你找个员工问问不就得了。”
“我问问你不行吗。”
“我又不是你员工。”
陈锦年回怼完郭忛,冲着在路边等他的季杨杨挥了挥手。
科技会展中心在城北,靠着附近的大学城,所以陈锦年没有麻烦回家吃饭的老爸,直接让在附近上学的季杨杨过来接他。
等陈锦年走过去,季杨杨摘下墨镜,用不爽的语气说道
“你参加的是什么会议啊,规矩好大啊,门卫见我没有通行证,连车都不让我开进去,比我爸去开会时都严。”
“没有吧。”陈锦年没听说有汽车通行证这回事,他歪了歪头,往路边停靠一排车看去,“你开什么车来的的。”
“就这个啊。”
季杨杨踢了踢路旁一辆三菱车的后轮。
经过提醒,陈锦年此将目光收回来,放到身边这辆光泽闪闪,但依旧能一眼瞧出饱经岁月洗礼的黑色轿车。
他围着这辆车从后往前绕了一圈,迷茫的抬起头。
“你爸落马了还是你舅破产了,你从哪淘换来的这辆破车啊。”
季杨杨闻言顿时火冒三丈,冲过来愤怒的敲了敲长方形的油箱盖
“什么破车,我这是十代Evo。”
陈锦年再次低头确认一眼。
“你生气,只是因为我没认出这辆车。”
正在气头上的季杨杨呆立当场,蠕动了两下嘴唇。
“不然呢?”
陈锦年佩服的伸出大拇指。
“你可真是季叔叔的好大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