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阎折看眼手表上的时间20时34分,距约定时间21时40分还有一段时间。
阎折取出汪晓贞衣柜内的夜行衣,穿在衣服内部,暗叹这小子之前是老武侠迷,现今是要便宜自己了。
等时间走到20时58分,出门坐上公交车,抵达约定地点,阎折和孙玉惊计划一番,按所收集的信息,规划出一条没有监控的路线,做到来无影去无踪。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来到一处仅有两米高的矮墙处,脱下外衣藏在附近的草丛中,躲过一次校园夜值人员的搜查。
两人背着书包,挨个助跑小段距离,扒拉住围墙,翻身入校,暗中庆幸围墙上没有安装铁丝网,否则要花费一番工夫。
进入校园内,两人根据计划好的路线,前往被查封的四号教学楼,轻轻推开高三五班的教室门。
因为荒废了一年多,推开门后,能感知到空气中飘扬起的尘土,两人抬手驱赶,通过映入室内的清冷月芒,环视屋内,座椅杂乱摆放着,根本没办法画阵。
两人合计一下,把桌椅堆放在两边,在教室中央清理出较大的场地,用断裂的粉笔,在地面上画上招魂阵,填入咒文,又在八角星芒的边角处,以及阵眼中点上招魂烛,共计九根。
由于该教室地处五楼,且户外月光极为明亮,如同白昼。
两人丝毫不担心微弱的烛光会引人警觉,于是各自手持一只招魂烛,围着画好招魂阵,准备行走。
说实在话,两人心中也没有谱,能不能行,只能试试看了,一面祈求鬼魂快速出来,一面又祈祷鬼魂出来后不要伤害自己,格外纠结。
两人对视一眼,调整呼吸频率,心中为自己打打气。
顺时针走过三圈,又逆时针走过三圈,室内空气陡然间变得冰冷,两人对视一眼,心下认为招魂已成,可是环视屋内,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这就不禁让人心生困惑,孙玉惊尝试呼唤死者的名字,什么也没有发生。
“是不是我们的心不够虔诚,要不,再走几圈试试?”阎折询问。
孙玉惊点点头,两人围绕着法阵重来一遍,按照易理来说,六是阴,九是阳,如今十二圈已经走完了,仍然什么也没有发生。
也不知,哪里吹来几阵小风,二人手中握着的烛焰开始飘忽不定,阎折感觉这鬼是来了。
孙玉惊转头看过四周,小声呼唤阎折的名字。
阎折只认为是鬼在叫他,想到现在肉体凡胎,死了就真死了,惊恐抬起头,那脸色惨白的,如同一张白纸。
孙玉惊看阎折那傻样子,窃笑说:“是我喊的你,窗户开着呢!”
听到孙玉惊这话,阎折想要骂娘,但考虑到没有鬼出现,心中还是十分舒畅,放下蜡烛,起身将窗户关住,在将窗户合上那一刻,有道白影突然从眼前晃过。
阎折浑身抖了一个激灵,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外边什么也没有,又看看屋内,也什么都没有。
他走回原地,拿起蜡烛,把刚才看到的怪异影子,同孙玉惊说了说,孙玉惊劝阎折放松,不要压力那么大。
两人又协商一会,决定再试一遍,如果真不行了,那就开溜。
阎折攥着蜡烛,低着头,才走出三步,苍白的月光混合着微弱得烛光,一双白皙的脚面,出现在阎折面前。
他能清晰的看到脚后跟,是抬起来到的,那垂下来的一袭白衣,扑扑摆动。
鬼,应是真来了!
但看架势,来者不善,阎折不像别人还会抬头看看鬼长什么样,此刻脑海中慌乱如麻,只见他攥紧拳头,起手,朝鬼脸上,一拳打去。
吃了一记重拳的小鬼,旋转了小半周,茫然坐在地面上,嘴角汩汩流出鲜血。
阎折感觉刚刚那一拳头的力度,最起码能杀死个人。
只看那鬼,脸朝身旁一甩,吐出了一滩血,血中有两颗断裂的牙齿。
烛光虽然微弱,尚能看清那鬼的长相,原来是方心画同学。
孙玉惊绷紧面容,不知该说什么,嘴角留带着笑容,心中暗暗说阎折牛掰。
阎折没有先关心方心画伤势如何,而是心下愧疚道:“晓贞,对不住了,哥们不是故意用你的拳头,打你心爱的女人。”
“你牛掰了呀!铁子!”方心画捂着脸,吸溜一下,可怜巴巴,“下手也忒狠了呀!”
阎折憋着笑问:“你怎么进来的?我门窗都关了。”
“我是超能力者,你刚刚关窗时,我趁机溜了进来,刚解除隐身状态想吓吓你,你就给我来了一拳。”
方心画站起身,抹抹眼泪,看来阎折打的一拳用力气真不小。
方心画喘着虚气又说道:“可怜我肉体凡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天杀的鬼呀!平平白白的人挨了一拳!”
“我给你道歉!”阎折给方心画赔了个礼,又问,“心画,有把牙齿补上去的超能力吗?”
“有?哪里有啊?”方心画说着,从口袋中掏出纸巾,把断裂的牙齿收起来,又回身取下放在高处的鞋子。
孙玉惊看方心画正在穿鞋,同她说:“心画,你收牙齿干什么?”
方心画看眼孙玉惊,也就是蔡泊俊同学,心想自己和他并不熟悉,若是不回他有些不礼貌。
“我收起牙齿,等出了门丢在下水道里,希望早点长出来!”
“这样啊!那下水道承载的也太多了,本来就有那么多污水,现在又多了你两颗牙齿!”
方心画听到孙玉惊的调侃,火气说上来就上来,考虑到阎折还在身旁,自己还想尽力留个好印象,就把这口气咽回肚子中。
“不想和你们多说话,收拾收拾赶紧走吧!幸好你们在教室内玩火,没造成重大安全事故,要不然早把你们开除了。”
把物品装进背包,又将椅子桌子复归原位,阎折看眼时间,在校园内已经待了一个多小时了,便和孙玉惊跟在方心画身后下楼。
期间,阎折感觉这一拳打得,有些太过了,于是说:“心画,今晚的事情,真对不起,你瞧瞧那家菜品不错,给你赔个不是!”
“真的?”方心画转身看向阎折,压抑欣喜,佯装冷静,“你不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阎折问。
方心画有些撒娇道:“你骗人还少呀!”
孙玉惊夹在两人中间,突兀的觉得尴尬。
出教学楼,走出一段距离,方心画建议用能力隐去三人的身形,两人点头应许。
隐去身形的三人,来到此前所翻越的矮墙处,方心画提着两人的后衣领子,就飞了出来。
在两人穿衣服时,孙玉惊提议到附近的饮品店坐坐,阎折和方心画点头赞同。
看两人穿好衣物,三人顺着人行道,向最近的饮品店走去。
阎折边走边问:“心画,你怎么跟来的?”
方心画脑颅内轰的炸开,咳嗽一声说:“我坐18路公交车去看演唱会,结果中途你上车了,看你鬼鬼祟祟的没安好心,于是我演唱会也不看了,就尾随你一路!”
方心画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如此淡定的撒出谎来了。
孙玉惊斜眼阎折,似是在质问他,你反侦察水平这么差?
阎折并没有留意这道眼神,而是担心方心画已经怀疑两人的身份了,但又不能开口问方心画都听到了什么,那样会坐实方心画心中的疑虑。
阎折现在只痛恨自己当时没多留个心眼,用原主人的姓名称呼对方,现今心中左右为难,更担心方心画是界域之主,那样自己和孙玉惊暴露身份,又要去消灭界域之主,不就是羊入虎口。
三人进入饮品店,点了三杯饮品,闲聊几句,打发走方心画,准确来说是看着方心画上车,真正离开。
两人打车进入宾馆,定了一间单人房,又反复确认屋内没有怪异现象。
阎折讲出心中疑虑,孙玉惊倒吸一口气,深思熟虑道:“我觉得应该没事,就算那样叫了,她可能只当作我们两人的绰号,如果不叫了,反而会生疑!所以,对她要防一下。”
阎折点点头,感觉自己是多虑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两人对视一眼,相互摇摇头。
两人走到门前,孙玉惊透过猫眼,向外望望,见没人,对阎折摇摇头。
这时,敲门声再度响起,阎折透过猫眼望望,也没看到人,忽然间嘴角冒出微笑,他示意孙玉惊让开位置,准备好绳子。
然后打开门,他故意惊讶,同里边拿绳子的孙玉惊说:“老蔡,什么也没有啊?”
一阵风从身旁轻轻拂过,如不仔细留心,根本无法察觉。
阎折关上门,估摸这个小透明走出的距离差不多了,当即将其压在身下。
方心画见暴露了,撤去伪装,祈求道:“求求你们俩,放过我,放过我,我真不是故意跟踪你们的!”
“放了你,怎么可能!”阎折说着,接过孙玉惊递来的毛巾,塞住方心画的嘴。
孙玉惊用绳子将方心画的手脚绑了起来,然后叫上阎折,两人合力把方心画放在椅子上,又从背包内取出几段绳子,在椅子腿上捆扎住方心画的手脚。
前奏工作完毕,孙玉惊走回背包处翻找东西,阎折坐在床上,盯着方心画坏笑:“心画,你有一点,我很不喜欢,明明走了,为什么要回来啊?”
方心画泪眼巴巴,伸长脖子,向前努努嘴,示意阎折把毛巾取下。
阎折咧嘴一笑:“心画,取下来可以,但你要老实交代,为什么跟踪我们?”
方心画上下不住的点头,阎折起身正要拉出毛巾,孙玉惊一把手拉住阎折说:“等会!”
阎折收回手,看到孙玉惊握着匕首,走到方心画面前,用匕首在方心画脸庞处,轻轻拍打几下。
方心画脸上憋胀而起的红润,渐现苍白,甚至身体出现微微抖动,显然是被吓到了,考虑到她这样的年纪,又身处这样的境地,不被吓到就怪了。
孙玉惊怕方心画真吓死过去,赶忙交代明白:“心画,取出毛巾完全可以,我们两人也不想惹事生非,但是,你不能大喊大叫,不然,轻则,你这张脸要花了,重则,小命可没了!”
“心画,同意,就点头!”
孙玉惊看方心画上下点头,眼中起了层水雾,立刻取下毛巾。
等待方心画平复情绪,脸上浮现红润,孙玉惊要求道:“心画,把你知道的,凡是涉及我们两人的都说了!”
方心画不敢有保留,条理模糊,逻辑不清,说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可见她脑袋已经被吓混乱了。
不过,两人还是从中提炼出有用的信息。原来方心画的超能力是父亲遗传给她的,她的父亲是这个片市区怪异事物所的总负责人。
两年前,方心画受父亲所属组织委托,转学到此,负责暗中监视保护汪晓贞,也就是阎折,这要比两人穿越到此的时间更长。
且每周对汪晓贞的活动做一个总结,然后上报。
至于保护的原因,源自于汪晓贞是九幽童子,由于小时候误食了幽暗果实,在高中入学体检时,血液中被查出某些元素比例失衡。
此后,被反映到方心画父亲的怪异事物研究所,因此方心画就被派到汪晓贞身边。
主要防备的怪物,是活尸,一种这个世界衍生的僵尸。
另说最近几日,两人的行踪,自然都在方心画的监视之内,就连遭遇白蝙蝠时,阎折被奇怪的力量推倒,扶住铁锹将蝙蝠开膛破肚,用超能力使棺椁盖变轻盈,都是方心画的手笔。
她说到此处时,企图过多渲染,打动两人放自己离开,只可惜,两人并没有多大情绪波动。
阎折听得差不多了,发问:“九幽童子,九幽童子有什么特长?”
方心不似方才的惊恐,一脸平和道:“特长?对于某些怪物来说是大补之物,本来所里有人提议是直接把你弄死,然后烧毁尸体,就不用那么麻烦的保护你了!”
孙玉惊眼神一冷,手中的刀抛到空中,掉下后抓在手中,似乎在给方心画示威。
方心画急忙辩解:“不是我说的要杀死他的,是你们让我什么都交代!”
“心画,别着急!我们给你松绑,好不好?”阎折笑着问。
方心画看阎折最善良了,激动的点点头:“谢谢,汪哥!”
孙玉惊冷哼一声:“给她松绑了,她不就直接飞出去了!”
一听提醒,方心画的脑袋也不乱了,想起自己还有超能力,正准备动用。
孙玉惊看到方心画笑意盈盈,横刀逼近方心画的脖子:“心画,不要打鬼主意,是你逃的快,还是我的刀快!”
阎折看眼手环的时间,笑道:“心画,你还有些东西没有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