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有些艰难的转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捏住她脖子的,是她身边最信任的女官。
这是她被封为贵妃的时候,皇帝赐下的女官。
二段的身手,再加上聪明的头脑,是皇贵妃极力拉拢的对象。
多年的考验与观察,已让皇贵妃将她视为心腹。
就是这么一人,用冰冷的左手,捏住了皇贵妃的脖子。
“海棠,你在做什么?”皇贵妃一字一顿。
“奴婢是在替皇后娘娘擒拿反贼。”
那女官,不,海棠柔声回话。
“你是——皇后的人?”
“不,奴婢是陛下的人!”海棠轻声纠正。
“松手!”皇贵妃沉声下令。
海棠没有理会,将目光投向了皇后。
皇后冲她轻轻点头。
海棠这才松开左手,退后一步站定。
“难怪不见你有丝毫的慌乱,原来我身边最亲近的女官,早已成了你的眼线。”皇贵妃语带讥讽。
“你没听清楚?她是陛下的人。”
‘陛下’二字,皇后咬得极重。
皇贵妃明白过来,脸色惨白!
皇后见她沉默不语,也没有开口打扰。
良久,皇贵妃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了决绝的神色。
“能与皇后同归于尽,我也不算吃亏!”皇贵妃语速缓慢。
“让你失望了,本宫不会死,至少今日不会!”皇后轻轻摇头。
“外面都是我的人,我要是出了事,你绝不可能活着出去。”皇贵妃提高了音量。
“李顺严?”皇后冲门外喊道。
有人出现在门外,将腰深深的弯了下去。
皇贵妃脸色大变!
李顺严,是坤宁宫的总管太监。
“外面都收拾干净了?”皇后开口询问。
“反贼已经被全部拿下。”李顺严的态度极为恭敬。
“怎么可能?”皇贵妃算是在嘶吼。
“本宫若是连这点保命的手段都没有,怎配成为这六宫之主?”皇后无比端庄。
她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皇贵妃就算艳压后宫,可在皇后面前,总感觉少了一些什么。
这是后宫许多嫔妃的感觉,也是宫外那些命妇们的共识。
“就算太子给你调来了人手,可加上坤宁宫的侍卫也不足百人,怎么可能挡住我带来的禁军?”
“李顺严!”
皇后没有理会皇贵妃,将目光投向了门外。
“奴婢在!”
“你去一趟乾清宫,若是能见到杜总管,让他向陛下禀报,就说本宫谢过陛下的爱护。”
李顺严应下,弯腰退下安排去了。
“陛下?陛下——”皇贵妃似在喃喃自语。
“陛下在围住储秀宫的同时,给本宫送来了两百多名太监,听说他们——来自冷宫!”
皇后将目光移回到皇贵妃的身上,给出了详细的解释。
“终究——他还是选择了你——”皇贵妃的目光有些呆滞。
“你何须介意?你的心里,不是住着青童?”皇后发出了一声轻叹。
————
虎贲军开始露出了獠牙,奇怪的是,禁军的抵抗比想象的还要弱上几分。
至少有数千人主动撤离,开始向午门的方向移动。
午门外,勋贵与王府的护卫开始向禁军发起猛烈的攻势。
乾清宫内,安阳公的内心开始有些焦躁。
午门的禁军,还挡不住五千虎贲军的攻击。
“他们还没拿下东宫?”
在皇帝的注视下,安阳公问得十分露骨。
“他们已经进到东宫,不过——依旧没能突破警戒。”安阳公身后的护卫弯腰回话。
护卫口中的他们,指的是那些黑衣人。
“太子不是只有东厂那些人?”安阳公猛的看向皇帝。
内心的烦躁,已让他无法维持住基本的礼仪。
“你既然调查得如此清楚,难道不知道太子还有两位好友?”
对安阳公的无礼,皇帝并不介意。
“叶天还在外城的总舵,是住持?”安阳公神色一变。
“朕也只是猜测罢了!”皇帝微微一笑。
就在此时,有人快步入内,向安阳公禀报捉住一自投罗网的太监。
听到那太监前来的目的,安阳公猛的发现,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圈套。
“皇贵妃现在如何?”
安阳公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已经被皇后娘娘扣住。”
听完禀告,安阳公挥手命他退下。
“陛下,下官只得提前结束聊天了!”安阳公冲皇帝拱手。
“朕也饿了!”皇帝点头应允。
“请陛下摆驾东宫,劝太子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安阳公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迷途知返,朕给你常家留一条血脉。”
皇帝看向安阳公,表情十分严肃。
“陛下怕是在说笑吧!”安阳公觉得匪夷所思。
皇帝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怜悯。
安阳公捕捉到皇帝的心情,心中有些厌恶,于是挥手命众人上前。
一声佛号响起,皇帝的身边出现了一位和尚。
住持!
清净寺的住持!
安阳公十分警觉,急忙起身后退。
大批的禁军涌入,将安阳公护住。
“一老和尚而已,需要你如临大敌?”皇帝表现得十分轻松。
“小心一点,总是没错!”安阳公的脸色有些难看。
“你的谨慎,朕还是欣赏的!”
“不过住持的修为再高,又能杀掉多少?”
为免夜长梦多,安阳公一边后撤,一边命众人攻击。
无数太监如鬼魅一般的出现,将安阳公的爪牙拦下。
安阳公迅速朝殿外撤去。
同时,禁军如潮水般的涌了进去。
这些糊涂蛋虽然养尊处优惯了,不过他们明白若是安阳公不能成功,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甚至还有心情抓起了面前的一本奏折。
“陛下好定力!”
住持站在皇帝身旁,开口奉上了一记马屁。
明朝的历代帝王向来不喜佛教,如果不是住持与太子交好,又恰好遇到此事,住持恐怕很难找到与皇帝单独说话的机会。
“有你在,有他们在,朕从不担心自己的安全。”皇帝语气平淡。
那些太监,是来自冷宫的死士。
如果在空旷的地带,双方摆开了架势,别说数万禁军,就算只有一万,也能将这数百死士碾成肉泥。
但这里是奢华坚固的乾清宫,空间的局限恰好变成了死士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