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1101】分工明确
两个中年男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而在第三根石柱毫无征兆地倒下去的时候,他们的脸色甚至不能只以“难看”来形容了。
两张带着皱纹的脸像是被水反复冲刷过的布,颜色变得越发浅淡,仿佛雨水无形中夺走了他们的最后一点血色。
其中一人慌张地转头,好像是在朝外面看去,然而雨幕几乎阻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一无所获。
“你们只有这么几个人吗?”林深上前一步,挥动了一下手里的斧头以示威慑,“想要守住那么大的东西,又想要把人骗过来还相信你们,只靠这几个人应该不够吧?还是说——”
他的话语故意在这个地方停顿了一下,眼睛转了一圈,然后意有所指地朝着外面石头小路延伸的方向看去,见两个人都咽了一下唾沫之后,才又开口继续说道:“你们不过是些听命于别人的小兵,被安排了这样的事情所以不得不做,所以得冒着大雨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也不知道自己可能会面对什么,而指使你们的人,躲在能遮雨的屋檐之下,等着你们回去汇报成果……甚至如果这里失败了,责任就会全都掉到你们头上?”
林深其实不需要对方的回答,他说这些话也不过是想要看看这两个人的反应。
跟之前拿斧头的“老祭”还有守铁门的那两个人不一样,在这里负责摇晃铜制大钟的人给他更多的“活人感”,虽然嘴巴里说着的都是一眼就有问题的歪理,可也不像老祭那样满脸只有肃杀之气,眼睛瞪过来,心里想的就是要把别人置于死地。
想来这个地方的人之间应该是存在分工的,以至于他只是披上了蓑衣,与这些人碰面的时候他们甚至都没有仔细端详,仅仅靠林深手里的斧头就默认他是“老祭”。
这很有可能说明这个地方就是靠这样分辨不同职责的人的,但同时也表明了这里的人极有可能就像林深之前想象的那样,发展程度很低,而且在各个方面都体现得过于落后。
不然为什么只有老祭他们手上握着工具当杀人的武器,而在这里敲钟的几个人,连个防身的东西都没有?
当然了,如果用“自信”来解释他们的行为也不是说不通,可是雨势变得过于异常,他们或许也都听到了木头娃娃发出的声音,在一切都表明可能发生不可测的异常之后,还两手空空冒险来这里,那就显得很不对劲了。
所以林深更加倾向于,这个地方就是这样,等级森严,分工明确,冒着危险随时可能出事的这几个敲钟人,他们就是没有资格获得防身工具。
但他们需要别的东西,就像那两个年轻人说的那样——一切的成功与机会,如果他们不做,这东西就会被收回去,那可能比死都难受。
现实让他们不得不去做这件事,这种“收回去”肯定跟怪物是没有关系的,那东西到底能分辨什么明白什么林深他们还不算非常清楚,可这种带着明显人类欲望的事情,那只有人自己做得出来了。
或许有一个站在权利或是控制顶点的人,在决定这种所谓的“成功”和“机会”的分配,即使心里不愿意,即使感觉到可能会遇见危险,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也就说得通,先前其中一个年轻人为什么会说,早知道跑出去之后就不再回来了。
他们心里门儿清,但没得选。
而如果要在这个地方安然地生活下去,就必须遵循这里的规矩,否则他们也可能也会遇到跟许愿人相同的对待方式。
两个中年男人在沉默之后,带着警觉观察林深的眼神表露了他们的一切思绪。
喉结的不安滚动,豆大的雨滴穿过蓑衣直接落在皮肤上,再这么继续下去,这些蓑衣就要完全失去它们的作用了。
“你……你们什么都不懂!”
憋了半天,其中一人就只吼出这样一句话,惹得祁书宴笑了一声。
“我们什么都不懂?”
“那东西是没办法完全控制跟沟通的!”男人扯着嗓子的吼声打断了祁书宴的话,他抬起手,朝着震动不断传来的方向指着,“它只有本能的情绪,只能依靠自己的感受来行动,这种限制住它的方法也是摸索了很久才摸索出来的!不用这个办法,我们这地方消失了也就算了,它要是往外面去了,谁都别想活!”
中年男人声嘶力竭的尾音变得有些破音,他在吼完这一句之后,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程莺甩掉脸上的雨水,抬起眼看了看逐渐倾倒得不像样的石柱,开口问道:“那它是怎么来的?没有什么东西是平白无故就冒出来的,它不可能没有缘由就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也不可能没有缘由就对你们的东西产生这么强烈的攻击性,你说这些话对我们来说毫无作用。”
只见被程莺注视着的那个男人咽了一下口水,眼睛快速转了两圈。
还没等他想出要怎么解释,程莺又继续往下说:“我们这一路过来也不是瞎了聋了,它从来没有多看我们一眼,那么我们对它来说真的是非死不可的吗?我看不是……是因为你们,是你们故意给我们染上了跟你们相似的气味,是你们让我们留在那个屋子里,一切的事情才会发生的,你说它没有办法沟通和控制?我看不是,我觉得它目标明确,它只针对你们,你与其在这里说些没有用的废话,不如讲讲,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才会产生出这种怪物来的?”
“你……”
中年男人刚张嘴,林深便抬起手制止了他,“任何的借口和欺骗对我们来说都没有意义,石柱已经倒下去三根了,我相信你们心里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并不是走不出去,不然想把木头娃娃送到每个对应的人手里,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吧?但你们不出去,不管理由是如何,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既然你们其实是能走的,那让你们做这些事的人走起来是不是比你们更加轻易?你们在这里拼命地拖延时间,对你们自己来说,真的有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