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出来,林浩递了瓶水给我,然后拿出手机低头给我转账。
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他熟练的举动,不由自主放慢了擦头发的动作。
“转好了。这个月开始多转你五千。”他笑着捏捏我的脸,“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好好吃饭知道了吗?”
我有一刹那的犹豫,想要接受轻而易举到手的一万块。
可是——
我努了努嘴,还是默默点了退回。
“怎么了?”
“你不用给我钱了。之前你给我的买菜钱,我都花不完。现在又不用给你买菜做饭,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有什么理由再收你的钱……”我的话越说越无力。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谁叫我,那失业的半年时间,受着林浩的供养。
虽然,他照顾我的自尊心,说那是给我的家用,可买菜哪里用得了这么多,家里每个月的固定支出都是扣他的账单,他每周还有几个晚上在外面应酬。更别说,逢年过节的礼物他也都一一惦记着。我总不能厚脸皮到这种地步……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拉起我的手,把我拉到他的身旁,接过我手里的毛巾给我擦起了头发。
夏夜的风微凉。
顺着窗户吹进来,灌进我脖子里,湿湿的、凉凉的,我的心脏骤然紧缩了。
他是不是不高兴了?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和他赌气?
“林浩。”我强扭过身体,看着林浩,他手上一顿,我拿走他手里的毛巾扔到一旁,紧抱住他,“我爱你,所以,不想做你的寄生虫。”
他慢慢收紧了臂弯,我的头发扫进了他的衣领深处。
“我从来没有这样觉得。”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你这样说自己,让我感觉心疼。”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样补偿你。”他的嗓音在夜里醇厚低沉。
“别说了……”我抬手捂住他的嘴,“我也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所以,不要说什么补偿这样的话……”
他将脸颊贴在我的掌心里慢慢摩挲着,很温柔很温柔。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最后,他那样承诺。
……
第二天,天蒙蒙亮,林浩就离开了。
他肯定要回去换身衣服再上班的。
茶几上留了一张他的信用卡,什么留言都没有。
我拿起这张卡片,怔怔看了半天,心情有些复杂。最后,我还是把卡片先收进了自己的钱包。改天碰到他再还给他吧。
所以,在感情面前,最后还是金钱站在了制高点上。一个男人如果要对女人表示爱,就是通过给钱的方式,是否这也是对人世间情爱的一种无情的嘲笑?
……
下午,有课。
我和申总调整了上课的时间,将下午的课程和舞蹈课的时间连到一起,一方面可以保证上午的给工作室做保洁的时间更加充裕,另一方面,也是在回避申总“陪练”的邀请。我怕他又执着地一提再提。
然而,经过总经理室的时候,申总叫住了我。
“司葭。”
“申总,有事吗?”
申总笑笑,“你先进来,进来说。”
我有些警惕,看看四周,办公区忙忙碌碌,隔壁会议室大门紧闭,上一节数学课还没有结束。
我想申总也不至于胡来,就进了办公室。
申总关上门,高兴地说:“司葭,上次一起出去旅行,还玩得高兴吗?”
“高兴啊。”我咧嘴笑起来,“申总您安排得真好。”
“不是我安排的好。是公司业务部执行得好。”申总说,“他们整天给明星订行程的,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又要保密性好,人少的。没有他们不知道的。”
我不懂申总铺垫这一段的意思,先是跟着赞同:“申总还是您管理有方,公司业务做得那么精。”
“不瞒你说,我在这私人订制这块儿,深耕了有十多年了。和很多酒店的销售经理关系都很好。”申总背着手笑嘻嘻逗我道,“你猜我当初创业是受了谁的启发?”
“不知道啊……”我傻里傻气地挠了挠头。今天的彩虹屁电能已经耗尽了,我实在是词穷了,您说您一老总,整天听下面人吹捧,还不够啊,还要我一个家教老师给您提供情绪价值。
“冯、小、刚。”申总一字一顿地说,“当年有一部电影很火,就叫《私人订制》,走出电影院,我突然就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
申总说到这个,还仰头做了被雷劈中的夸张手势,忘情地说:“那天之后,我突然觉得财神爷是来点化我来了。”
“你再猜猜,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啊……”我只记得申敏说她母亲跟着申总的时候,他一无所有,完全是白手起家的。
“算了,不提了。”申总拿结实的后背对着我,摆了摆手,“年轻的时候我喜欢看《古惑仔》,整天打打杀杀,还进去过。不过社会上的人脉资源倒是有一些的。我第一笔生意就是一个哥们儿给介绍的。他那时候给一个香港歌星做保镖,那明星很相信他。那时候公关公司也没那么多,市场给我们分一块蛋糕的余地还是有的。那是我的第一个单子,安排他在内地巡演的行程。公司就三个人,一个会计,一个做业务、对接酒店、娱乐场所和票务,还有一个我,接单,派活,什么都管。”
说起当年,申总适时转过身,给了我一个相当了得的回眸,睥睨天下的感觉。
我有些听入迷了。对申总的崇拜也是有一点,主要是对这个社会有了新的认知。
原先,我以为找工作是投简历,一家家地投,一家家地面试,一次次地被挑挑拣拣。
谁知道,真正的工作从来都不是找来的,而是……在人际交往的一次次互惠互利中培养起来的。
“怎么样?想不想来我这儿上班?”
在我愣怔的当下,申总对我正式发出了邀请。
我感觉自己被时运击中,最近的活多到干不完?!
“我……”我有些梗塞,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那申敏的功课谁来教?”
申总呵呵笑着:“不耽误呀。你看,再过半个月就开学了。这之前,你要是能做通她的思想工作,到了九月,她不就能去上学了吗?你看,你也空下来了,赶紧把后面的工作接上,这不是两全其美?”
嗯?等等。
我的大脑快要被激情冲破理智。我赶忙深呼吸了一下,说:“申总。你就这么肯定申敏愿意去上学?”
“我看人准。”申总言之凿凿,“你要是去说,她肯定听你的。”
我怎么觉得是申总在给自己打一副如意算盘,以后我成了申总公司的员工,周末还给申敏补课,带申敏练舞。
那我岂不是一周七天卖给申总了?
可是——
这好像是一份正经工作,这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