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一汐神情一肃。
“萧王爷未免太草木皆兵了。”慕容纤纤白了萧睿泽一眼。
随后,她眼尾泛起冰蓝纹路,手中冰莲突然绽放出漫天星辉。
她冲邵一汐盈盈一笑:“倒是姐姐怀里这卷《天机策》,最重要的莫过于《九霄寒髓诀》,若不用冰魄寒玉为引,怕是连寒髓都……”
寒髓?
邵一汐骤然想起太太太姥姥让她来第五层找寒髓。
眼前这位自称她妹妹的人,不仅认得《天机策》,还知晓寒髓。
甚至,比自己还要熟悉这《天机策》。
莫非,她真的是……
思忖间,血兽突然发出震天怒吼。
暗渊魔尊脚下血池翻涌成旋涡,无数白骨手臂从血水中探出,抓住萧睿泽的袍角。
邵一汐正要催动金册,忽然感觉怀中金册剧烈颤动,慕容纤纤的浅笑在血色中忽明忽暗。
“姐姐,你当真信他?”慕容纤纤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腕间银铃竟与金册共鸣,“你可知《天机策》,为何记载有‘双生花开必有一折’?”
邵一汐瞳孔骤缩。
《天机策》到她手里,她尚未来得及翻开过,更不知里边还有这么一说。
“小心幻境!”萧睿泽炎火剑剑尖火焰暴涨。
却见慕容纤纤的红衣在火中化作灰烬,露出内里冰蚕丝编织的银纹襦裙——与邵一汐此刻的装束分毫不差。
血池突然映出扭曲画面:十九年前冬夜,襁褓中的婴孩被分成两路。
追着邵一汐的黑衣人突然折返,将另一辆马车推进悬崖。
“这才是真相。”魔尊的笑声裹着腥风,“慕容纤纤的魂魄早该在寒江畔消散,如今不过是本座用血池重塑的傀儡……”
“闭嘴!”慕容纤纤突然暴起,冰莲化作万道冰锥刺向血兽眼眶。
那怪物哀嚎着沉入血池,她却踉跄着吐出口黑血。
“姐姐别听他的!离火柱还有半柱香就要坍塌,我们必须……”
金册突然自行展开,邵一汐额间浮现冰蓝色印记。
她看到金册上的文字正在渗血,慕容纤纤襁褓里的长命锁与偶尔拿出来把玩的那枚,在幻象中严丝合缝地拼成完整的凤凰图腾。
“纤纤小心身后!”邵一汐挥剑斩断偷袭的血手。
她手中的星辰光剑是皇祖母在开启瑶光葬之前给她的。
而此刻,这剑与血色长剑交错时,两柄剑身上的古老铭文竟然热烈共鸣起来。
莫非,眼前这与自己有八分相似的女子真的是自己的孪生妹妹?
思忖间,九狱塔穹顶裂开缝隙,月光如银练倾泻在邵一汐和慕容纤纤身上。
魔尊突然发出痛苦嘶吼,他心口浮现出与金册相同的冰蓝咒印。
“原来寒髓在这丫头血脉里!”他疯狂催动血池,“给本座活剥了她们!”
“该我了!”萧睿泽将幽蓝火焰拍向东南角的离火柱残骸。
整座石柱轰然炸开,沸腾的血水遇火成冰。
慕容纤纤趁机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金册上飞速书写:“以吾双生之血,唤九霄寒髓——”
邵一汐突然按住她手腕:“你经脉里流转的,可是玄冰诀第三重的化雪篇?”
四目相对的瞬间,慕容纤纤染血的指尖突然在金册上勾出冰裂纹路。
邵一汐耳畔突然响起梦中女子哼唱的童谣,那些晦涩的音节在此刻化作雷霆贯耳:
“霜刃裁云魄!”? 邵一汐额间冰纹暴涨,星辰剑上的铭文次第亮起。
“雪魄淬玉魂!”? 慕容纤纤的血珠在金册上凝成并蒂莲印,血色长剑发出凤鸣。
姐妹俩的声音在血池轰鸣中奇妙地重合,古老咒言震得魔尊后退三步:
“双生承寒髓——”?
“离火铸冰魄——”?
金册悬浮在两人之间剧烈震颤,渗血的文字突然浮空重组。
邵一汐看到梦中时常浮现的咒文,此刻在寒髓之力下清晰可辨:
“天霜悬玉镜!”?
“地火淬银瓶!”?
“乾坤倒悬处——”?
“并蒂斩邪魔!”?
最后四句咒言出口的刹那,整个血池地狱响起琉璃碎裂之声。
魔尊心口的冰蓝咒印突然化作锁链缠住四肢。
慕容纤纤趁机将血色长剑插入冰面,剑身映出她眸中跳动的冰焰:“姐姐可看好了,这才是玄冰诀第三重的完整心法——”
“化雪三千刃!”?
“凝霜十二楼!”?
“愿借广寒魄!”?
“涤荡九狱仇……”?
慕容纤纤尾音未落,血色长剑突然寸寸碎裂。
邵一汐惊觉妹妹握剑的右手正在化作冰晶,金册上的并蒂莲印竟开始蚕食她的血肉。
“停下!这咒术在反噬!”萧睿泽挥剑斩向金册,却被寒髓之力震得虎口迸裂。
血兽趁机冲破冰层,獠牙距慕容纤纤咽喉仅剩三寸——
当啷!
邵一汐的星辰剑突然脱手飞出,剑柄处弹出枚精巧的玉铃铛。
这分明是她六岁时,在天云山槐树下埋着的“宝藏”。
为何此刻在皇祖母送给她的剑柄上?
“姐姐竟然也有这个?”
慕容纤纤瞳孔震颤,左手捏碎冰晶幻化的剑刃,指尖涌出的鲜血竟与玉铃共鸣。
“那妹妹便还你份大礼!”
“冰魄锁千秋!”?
“玉铃渡幽冥!”?
姐妹俩同时念出新咒,金册突然翻转。
暗渊魔尊脚下的冰面裂开深渊,十八道青铜锁链破空缠住他四肢。
血兽哀嚎着化作血雨,却在半空凝成冰锥倒刺入魔尊七窍。
“雕虫小技!”魔尊突然撕开胸膛,掏出血淋淋的心脏,“本座以九狱塔主之名,唤第七层……”
“你唤不动了。”萧睿泽突然轻笑,掌心托着枚燃烧的琉璃碎片,“方才炸离火柱时,本王顺手熔了塔心镜——现在的九狱塔,可是倒悬在云海上呢。”
仿佛印证他的话,穹顶裂缝外突然传来惊涛拍岸声。
暗渊魔尊怒吼:“萧王爷,想不到,你还是这般奸诈!”
而邵一汐却看到月光中浮出半座水晶宫阙,檐角风铃与她手中玉铃纹路如出一辙。
她呆愣愣地站着,呢喃:“瑶光葬、寒髓诀、玄冰诀……”
她突然头痛欲裂,零碎记忆如潮水涌来。
前世的,今生的;
她的,慕容纤纤的;
……
“姐姐看好了!”慕容纤纤突然拽着她跃向深渊,“这才是《九霄寒髓诀》最后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