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启不是个把希望寄托在承诺上的人。
最终也没有开口。
蒋老夫人离开。
她坐在家里,等着儿子回来,一夜未眠,旁边的黄妈劝了一次又一次,“您也说了,大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也亲口听到了他的声音,怎么还不放心?”
蒋老夫人没有回答。
儿子刚经历了生死,回来恐怕又是新的折磨。
但她不敢表露。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她终于听到了外面的车子的响声,她抑制不住内心激动,赶紧出门,就看到二儿子把大儿子背了进来,华风跟在旁边。
蒋荣在蒋荣夫人的身边站定,“妈,哥没死。”
蒋老夫人忍着情绪,淡淡地看了一眼大儿子,“没死就好,让陈伯伯过来替他看看。”
蒋老夫人口中的陈伯伯便是陈忆南的爷爷。
蒋荣把蒋城背到房间的床上,替他掖好被子,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蒋城看着十八岁的弟弟,想着陆雅后来对着这张脸痴迷的样子,又觉得有点道理。
他坐得板正,明明很担心,又不知道说什么,几次欲言又止。
华风说:“蒋大哥,你交代答谢给救命恩人的钱、礼物我们都照你的意思办妥了。”
蒋城看着同样稚嫩的华风,“谢谢你们家这段时间的照顾。”
华风挠了挠头,“谢什么呀,我们又不是陆家,不管你们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蒋荣正要说什么,就看到老娘端了一碗鸡汤过来,冲着他瞪了一眼,当即又闭上了嘴。
蒋城知道,承芝回来了。
若是他没有做那个梦,他一定会痛苦万分,但现在他知道了,这一切并不是承芝真正的意思。
蒋老夫人把手上的鸡汤递到他的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给你喝汤,不是为了让你有力气了再给我玩那套寻死觅活的戏码。”
蒋城看了一眼母亲,她比梦里年轻很多,但整个人却憔悴极了。
他伸手接过,“知道了,我知道怎么做。”
蒋老夫人此时听大儿子的语气有种从未有过的淡定与沉稳,一时有些恍惚,再看大儿子淡然地埋头喝汤的模样,仿佛根本没有把承芝相亲的事放在心上。
对这件事的态度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蒋城喝完汤,看到母亲还站在原地盯着自己,怔了一下,他是不是变化太大被母亲看出来了。
他把手上的碗放在蒋荣手上,“你们两个出去吧,我有话和妈讲。”
蒋荣拿着碗和华风乖乖出门。
蒋城迎上母亲审视的目光,笑道:“妈,我想通了,既然陆伯父让我证明,那我就好好证明给他看,我相信承芝一定会等着我。”
蒋老夫人听到这句,终于放下心来,就儿子刚刚那表情,像是被夺了魂,换了一个人一样,遇到承芝的事就会做出一些违反常理的事来,现在突然又正常了,让她很不安心。
“经历过九死一生后,我想明白了。”
“承芝回来了。”蒋老夫人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蒋城知道,他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我让人去告诉她你回来的消息。”
蒋城犹豫了一下,想到承芝在梦里承受的一切,胸口没由来的闷痛,“有陆大伯在,这个消息不会传到承芝的耳朵里。”
“那她马上就要出国了,岂不是又要一年半载见不到?”儿子盼了多久她不是不知道。
“妈,你不用再为我的事担心,早点去休息,让蒋荣来见我。”他记得在梦里母亲为了他的婚事操碎了心。
他把蔚安带回来的那天,母亲发了好大的脾气,可他被陆大伯气糊涂了。
最后母亲不得已和他一起接受了蔚安,最后又因为和蔚安的离婚闹得她去了寺庙躲避。
蒋老夫人点了点头,“行。”
蒋荣再次进来,蒋城趴在蒋荣的耳边耳语了一阵。
蒋荣一口应下,“大哥放心吧。”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兄弟俩都没有睡,蒋荣走到后院,一跃而起飞身翻过墙院,路过陆承平的房间,看了一眼,最后停在了陆承芝的房间门。
他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陆承芝一下子惊醒了,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但到窗帘上印着的身影,一下子坐了起来,蒋城哥。
十八岁的蒋荣已经和蒋城一样高了。
她穿好鞋子立即起身,走到门口又犹豫了,父亲说让她忍忍,等他解决完手上这件棘手的事,就让她见蒋城哥。
蒋荣见脚步声停止了,又敲了两下门,就在陆承芝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时,蒋荣把窗户打开了。
透着月光,陆承芝看清楚了那张脸,她立即上前,“蒋荣,怎么是你?”
她莫名有些心慌,“是不是蒋城哥出事了?”
否则不会让蒋荣过来。
蒋荣看着她,点了点头,“嗯,我哥受了很严重的伤,想见你最后一面。”
他刚刚敲了两遍门承芝姐也不开门,如果不说严重一点,她肯定不愿意去见哥的。
陆承芝一听,脸色都白了,“我去看看蒋城哥。”
说完之后立即出门,“我从后院出去。”
蒋荣点了点头,“我去给你开后院的门。”
说完之后飞快地离开,重新翻过那道墙院,打开了自己的后院。
他等了不到两分钟,就看到了陆承芝。
蒋荣把陆承芝领到蒋城的门口,“进去吧,他在房间。”
陆承芝推开门就进去了,蒋荣离开。
蒋城听到动静,立即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陆承芝的那一刻,鼻子立即酸了,二十岁的她没有三十岁的庄端,但却明媚极了,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眼睛里好像有星星。
“蒋城哥。”
她刚坐过去,就被蒋城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明黄的小夜灯,陆承芝还没有看清他的脸,就被他一把揽进了怀里,这个怀抱她似乎想了很久,可他从不靠近她半分。
规矩极了,但现在他却恨不得将她篏进自己的身体。
她满足地回抱着他:“蒋城哥,你怎么样了?”
“我好想你。”蒋城说。
听到这句话,陆承芝愣住了,蒋城哥说想她?
他从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但确实是蒋城哥的气息,是因为她相亲的事让他感到紧张了,所以变得主动了吗?
好一会儿,蒋城才放开陆承燕,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
原来那时候的她是如此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