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扫荡一圈后,见并未有那魔影的踪迹,手掌一握,掌中的五色雷球逐渐缩小,继而彻底隐匿消失。
不过那双眸子一扫方圆之后,最终却直接落到那面带踌躇之色的中年修士身上。
旋即再次开口,言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口气:
“此处是何地?”
“这里是大烈国星州,敢问……道友,是何人?能否赐教名讳……”中年修士放出神识,试图探察面前男女的修为情况,可当他神识刚一落到两人身上,便如泥牛入海一般,没有半点反应,尤其是那黑衣男子身上,更是有一股极强的反震之力。
他心中立马大震。
如此情形,哪怕他当初面对火元宗元婴大圆满时也不曾有的状况,如此,对面这二人的至少也是顶尖元婴大圆满以上的修为。
又想着方才那魔影被黑衣男子掌中雷霆惊退的一幕,哪里敢有半点怠慢,当即拱手行礼,恭敬应道。
至于心中最初那句“阁下为何会出现在我星火宗腹地”的质问,却是直接烂在心里。
那些逃窜的修士,见那魔影不见,再加上宗门的另一位元婴老祖出现,也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地飞遁回来。
其中就有那姓李的星火长袍老者,以及那个一同护持刚入门弟子的瘦削中年人。
两人远远望着悬浮在已经逐渐平息下去的火山口上的男女,神色各异。
“这两人莫非也是元婴老怪?怎么如此年轻,竟然连星焱老祖都这般恭敬……”瘦削男子小声的喃喃自语,当他瞧见自家老祖对那年轻男女施礼时,更是震惊的瞳孔收缩。
不过一旁的灰发老者,双目盯着二人,脸上虽然也震惊,但更多的却是惊疑,瞳孔深处还露出极其隐晦的若有所思之色。
不过一闪而逝,无人觉察。
高空上,凌空而立的黑衣男子并未理会其他低阶修士,而是微微沉吟了一下,喃喃自语般的重复了一句:
“大烈国!”
“没想到竟来到了此地。”
其双目微微抬,望向远方,眼中有着些许追忆之色。
他也记起了,面前这元婴修士的身份。
正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星火宗,两位元婴老祖之一的星焱子。
黑衣男子自然是从陨魔渊中逃脱出来的王扶,身边素裙女子正是其道侣,杨秀微。
而此前灭杀星火宗元婴大长老的魔影,便是炎魔。
如今距离王扶困于镇魔山下虚无之地,已经足足过去三十二年。
不错,王扶与杨秀微在地底熔岩之中待了整整两年。
当初,王扶与炎魔暂时联手,破开了地底熔岩的禁制,并在禁制合拢的一瞬间,三人一同钻入熔岩之中。
如此,两人一魔便在地底深处,开启了漫长的“流浪”之旅。
他们顺着熔岩流淌的方向而行,没有半点方向可言,枯燥无趣的足足飘荡了两年,若非他们修为高深,恐怕灵力早已耗尽,被熔岩烧灼而死。
期间倒也相安无事,直到一枚血色火晶出现。
便打破了平静。
两人一魔顿时出手,在地底熔岩之中大打出手,最终王扶以速度优势,将那血色火晶抢到手中。
炎魔自然不肯罢休,仗着在熔岩之中的地理优势,发挥其霸道的操纵之力,给王扶二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但紧跟着,一枚接一枚的血色火晶涌现出来,炎魔也顺势罢手,朝着那些血色火晶冲去。
王扶自然不甘示弱,毕竟这血色火晶之中精纯的火元之力,对修炼火焰神通大有裨益,不论是他还是杨秀微,都极为需要。
于是乎,两人一魔便开始抢夺血色火晶。
王扶的速度极快,哪怕在熔岩之中,也穿梭如电,再加上杨秀微从旁协助,自然将大部分血色火晶收入囊中。
但兴许是急于收取火晶,却被炎魔施展神通,借助熔岩之力将王扶二人暂时困住,待王扶以五行神雷加上“御雷真诀”脱困而出时,炎魔早已没了身影。
好在王扶有所准备,提前施展了“地洛诀”,借助“河图盘”找到了炎魔踪迹,追寻而来时,神识发现这火山口,也正好又瞧见炎魔吞吃元婴的一幕。
便直接出手。
这才有了如今的情形。
王扶已用神识探察过方圆六七百里,早已没了那炎魔身影,“河图盘”也没了反应,至于对方当真已经离开,还是剔除了“地洛诀”印记后,隐匿起来,便不得而知了。
王扶也没心思去找那炎魔。
他们目前都奈何不了对方,没必要白费功夫。
想来这也是炎魔退走的原因,毕竟若是与王扶在此纠缠下去,引来化神修士,那可就出师未捷了。
就在王扶心中思忖之时,星火宗那位元婴修士见其神色不定,心中不由忐忑起来。
这两人虽说惊退了那魔影,但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再加上对方二人修为高深莫测,若是当真要对星火宗做些什么,他也阻止不了。
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心念至此,这位星火宗仅存的元婴修士瞥了一眼山间那宝光尽失的龙首玉如意,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师兄惨遭毒手,如今的星火宗只能靠他一人支撑,至于复仇……那魔影是何他都弄不清楚,何谈复仇之论。
或许唯有面前这二人才知晓那魔影的来历。
但即便知晓也无济于事,方才若是他不曾闭关,与师兄一同现身,恐怕也已经步了师兄后尘。
王扶微微垂首,顺着星焱子的目光,也瞥了一眼那灰暗的玉如意,心中好似明白了什么,旋即又看着此人,淡淡开口:
“道友应是星火宗老祖吧。”
“道友折煞在下了,在下星焱子,的确是星火宗长老,但在两位面前,在下哪里敢称什么老祖,都是门中弟子的奉承之称。”星焱子见王扶直接道出星火宗名讳,虽然有些奇怪但也并未多想,反而因为对方口气的缓和,心中安定不少。
至少这对男女,并未流露什么恶意。
或许这便是星火宗此劫,不幸中的万幸。
“道友,你我同为元婴修士,不必如此拘谨,相信道友心中定然有诸多疑惑,正好我夫妇也有些事想要向道友请教,不知可方便?”王扶神色平静的说道。
“方便,当然方便,若是两位不嫌弃,可随在下去宗内阁楼一谈,也好让在下尽一尽地主之谊,以报两位惊退魔影,救我星火宗危难之情。”见王扶如此客气,星焱子心中更是大定,连忙恭敬的说道。
“也好,那我们便却之不恭了。”王扶与杨秀微相视一眼,见后者微微颔首后,便拱手回道。
“两位请。”星焱子笑着伸手示意。
王扶与杨秀微顺着对方指引的方向望去,便见远处一座巍峨巨峰上,亭台楼阁耸立,显然便是星火宗的山门。
淡淡点头后便往此山而去。
星焱子见状,心中大松一口气,同时连忙侧头朝着不远处观望的几个金丹修士望去,嘴唇微动间,目光最终落在其中一个修为最高的火袍老者身上。
“许熔,这里的事就暂交给你善后!”
“谨遵老祖法旨。”
几个金丹修士当即躬身施礼,不过神色依旧沉重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