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送兄妹俩回了明心学园,离园多日,上学的新鲜感陡增。
韩园长穿着一身淡紫色套裙,化着淡淡的妆笑容满面地站在明心学园的高大门楼前,迎接着每个入园的孩子。
“宝贝,你们回来了。玩得还开心吗?”韩园长躬身望着穿着一身漂亮园服的顾意晚和顾倾城。
“园长妈妈早安,好开心,妈咪带我们去阿公家,我还摘了柿子,还抓了鱼。”顾倾城小嘴吧吧的。哥哥则静默地拉着我的手,一言不发,大概他想说的都被小姑娘说完了。
“真好,想想都觉得开心。快回课室吧!齐老师,麻烦带他们回课室。”韩园长对不远处一位齐肩披发的年轻女老师温言道。
那位姓齐的漂亮女老师点点头,拉着兄妹俩的小手,“好,我们回课室了,跟妈妈说再见。”
我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去。
出了明心学园的牌楼,正往停车场去取车。
啪地一只奶白色的包包砸在车门把手上,我吓了一跳,往后倒退数步。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打着满头的大波浪烈焰红唇地踩着双亮红色的高跟鞋,上扫下射,冷冷淡淡地打量着我,“你,就是新来的那对双胞胎的妈妈。”
这人是谁?
我指指嘴巴,摆摆手。
“呵,敢情是个哑吧!明心学园怎么敢收你这样家长的孩子?你们插班来的?韩淑华说这届的学位早满了,你们是怎么插进来的?你跟韩淑华什么关系?”那女人连珠炮似地一口气甩来十八个问题,问得我一愣一愣的。
我并不知明心学园招生那些事,入园的事都是厉尘扬一手搞定的。
我摇头,不想跟她多废话,伸手去拉车门。那女人却高塔一样堵在门前。
我拿出手机,打开那语音App,“抱歉,我还有事,请你让开。”
“车不错啊哈!”那女人倚在车上,掏出一盒香烟,弹出一支细白的烟,点燃,吞云吐雾,“明心学园可不是垃圾回收站,老娘可不希望我家云宝跟这样的孩子在一个课室里上学。”
我皱眉,将手机收进手提包包里,阴冷着脸拽住那女人的胳膊,将她拉扯开。女人踉跄着,尖叫着,“你干嘛呀?粗鲁死了!”
我粗鲁地拉开车门,挤进驾驶座上,砰地关上门。
“你干嘛呀?你干嘛!”女人堵在车前,我不知怎么办才好,前不得进,后不得出。
我拼命地按着喇叭,挥着手,示意她让开。
然,那个不讲理的女人,可恶极了。
她拼命地砸着车窗,嚣张地叫着,“下车!给我下车!”
我掏出手机给厉尘扬发信息。想了想,又撤回。
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一把拽住那女人肥硕的胳膊,只用三分力,她便杀猪似地叫起来,“打人了,打人了!”
“云飞妈妈,怎么啦这是?”那穿着淡紫色西装套裙的齐老师小跑着过来。
我松开手,脸色阴沉恨恨地瞪了那女人一眼。
“她无理取闹,莫名其妙,我不知她要干嘛!”我把打在手机上的字呈给那齐老师看。
“齐老师,我只是想问清楚,韩园长说学位早满了,她的孩子为什么能插班进来?这其中铁定有什么猫腻!”那女人咄咄逼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云飞妈妈,我们学园招生都是公平公正的原则,并不像您想的那样。”齐老师笑眯眯地道。
“公平在哪?公正在哪?我闺蜜小孩想进明心学园来,托了几多关系都不收人,说什么学位饱和了,为什么她的小孩可以说进就进的?”那女人越说越气愤。
送完小孩的家长都围了上来,指指点点,叽叽喳喳。
“大家都散了,只是个小误会。”齐老师将那女人推开,拉开车门,撑开手臂,挡开那女人。“万小姐,你先上车。”
我一怔,她为什么叫我万小姐?来不及细思,挤上了车,关上车门。
齐老师将众人劝走,开出一条道来,我才将车开出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王二的电话打了进来,三五声后,我挂了电话。
他大概真的查到了什么。
电话又打进来。
我继续挂电话,回一条快捷回复:我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稍后给您电话,谢谢。
将车开进一处商场停车场,打开手机,厉尘扬发来微信,他问我到哪了!
我回了他信息:“在路上了。”
静默地翻看着王二发来的文件,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我划动着手机,颤栗着,上面赫然是刘瑜的名字,还有厉尘扬。
刘瑜将她在禺心地产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让给了厉尘扬。
所以,厉尘扬他真的有可能是禺心地产的背后大老板。
这个男人啊,我竟从未看穿过他。
他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等你。”厉尘扬回复。三个简简单单的字,我望着那三个字怔然出神。
我等你。
我毕生都在等那个人,结果命运之神却不遗余力地拽着我们朝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
可我更不想稀里糊涂地过我这一生。已经错了,还要错下去?
一咬牙,一脚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青竹园在东郊。
时光并未改变它一丝一毫,老板娘依然风韵犹存,一袭红裙,万种风情站在那儿。那形体高挑的男子,白衣青裤脚踏一双山地靴,眉开眼笑走下台阶。
“万宁。好久不见。”王二穿过婆娑竹影快步走来,掠起一阵清凉的风,展臂便抱过来。
王二也还是那个王二,我一脸尴尬的笑,略略后仰,欲躲过他的拥抱,却是徒劳依然被他抱了个结结实实。
我试图用力推开他。
“快进来。”他毫不避嫌地拉着我踏过青石铺就的小径,进了一间雅间。圆桌方椅,茶色小几上摆放着的天青色花瓶里插着洁白淡雅的碧藤素花,极素丽隽秀。
王二欢喜地拉我坐下,老板娘身材玲珑笑容可掬,“你们慢聊,我去给你们上茶。”
那老板娘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荡,一身鲜红地飘了出去。
我坐在他面前,掏出手机,指着照片里不太清晰的文件,打出一行字:“厉尘扬才是禺心地产的实际控股人?”
王二将一个油光水亮的头探了过来,“你……怎么啦?”
我又打出一行字,“受了点小伤,不碍事,过段时间就好了。我想知道厉尘扬和禺心地产的关系。”
“怎么搞的?”王二目光闪烁。
老板娘风情万种地端着茶进来,“怠慢了贵客,新从云南得的普洱,尝尝新鲜。”
两杯沁红的茶装在雪白透亮的杯子里。
我微微一笑,端过茶,浅呷一口。
老板娘夹着茶盘,笑盈盈地站在那,如一枝晚春的海棠,美得稀里哗啦。
“今天刺身不错,阿平,回头好好款待你朋友。”
“好,你忙去吧!我们有事要谈。”王二捧起茶,言语间淡淡的,冷冷的。
女人笑了笑,拖着落寞的身影,转身离去。
“你还查到了什么?”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茶水微烫,舌尖发麻。
“你查他做什么?姓厉的在S城风头两无、手眼通天。你跟他有什么过节?”王二盯着微漾的茶水,沉声道。
“我想知道,花城红棉福利院的收购案中,厉尘扬……他到底做了什么?”我快速地打出数行字,竖在他面前。
“这是商业机密,我不好查。”王二灌了一大口茶。
“那禺心收购案难道不是机密?你又查得到!”某些情绪潮水一样涌上来,手指翩飞,颤栗不已。
“万宁,你到底怎么啦?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你跟那厉尘扬……他究竟怎么你了吗?他可是Y报的老板,他欺负你了?”王二见我神色凄苦,也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