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何须纠缠
田珊珊眼泪汪汪地挣扎着试图推开我。
我抱住她,老母鸡护雏似地将她护在身下。腰上挨的那两下直接要了我半条命。我瘫倒在呜呜哀泣的田珊珊身上,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
那恶男咆哮着、叫嚣着:“找死啊!找死啊!你护着她?又是什么好鸟?”
众生皆怕恶人,有人围观,有人看戏,甚至有人拍视频,就是没人上前劝阻。我还以为自己要死在那家暴男手上,正抱头悔恨还未曾给这个世界留下只言片语的遗言,痛得眼泪横流之时。一人英勇无畏地上前来,将那正施暴的陈军一拳掀翻在地。围观者之中有人连声叫好。
两个男人扭作一团,后来者很快居于下风。我挣扎着爬起来,抱起地上一只鼓鼓的沉甸甸的超市购物袋朝那穿着青衣的陈军头上狠狠砸去!哐当一声闷响接着一声巨响,那购物袋里装着的两罐婴儿奶粉被巨大的冲击力破开,四下扬散,雪白白的一片,还怪壮观的。
我摇晃着,自以为英勇无畏得很,一低头发现新买的手机掉在地上,铃铃地响着,忙俯身去捡。
那陈军挨了那么一下子,更是恼羞成怒。这衰男战斗力爆表,他扔下与他对打的救世英雄转而又朝我扑来,那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真该下十八层地狱!
“万宁、万宁!”田珊珊惊叫着冲上来死命地去拉扯正在行凶的陈军。陈军死死地扼住我的脖子,那沉甸甸的窒息感令我大脑瞬间陷入一片空白之中。被那阿元伤害的痛苦记忆一涌而上,惊惶地望着那扑上来将陈军踹飞的男人,正是满身沾着雪白的奶粉的陈烟。
这一场浩劫以姗姗来迟的保安大叔将还在发狂的陈军制服收了个不大完美的尾。
“万宁!万宁!”满目疮痍满脸凄凉的陈烟颤栗地抱住,我在那张日渐消瘦的脸上看到花花白白凌乱不堪的泪水。或是心疼或是悔恨,说不清道不明的。
我歪歪地靠在他胸前,破碎不堪。
他是来为孩子买奶粉的好爸爸,他是别人的贤良老公,与我何干?
我用力推开他,他粘得像一团甩不掉的黄泥,哀哀切切地望着我,眼泪如雨落,“阿宁!阿宁!别这样!你别这样!”
我揣着手机,心里苦得像吞了一大颗黄莲。
已经回不去了,何必痴缠不休?
只是觉得心疼不已,身上后腰处更痛,像被人处了腰斩之刑!
商场报了警,警察叔叔将我们几人一起带走问讯。
厉尘扬很快赶来警察局,他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老婆,你怎么样啦?”
我瘫坐在椅子里,被他一把抱住,腰上的剧痛闪电般地劈来,疼得我眼泪直流。
陈烟站在一边,两只眼睛,如两口古井,被人投下巨石,波涛汹涌。
一个身材略略发福的胖叔叔快步走来,看到厉尘扬极热心肠地伸出手来,“厉总!您怎么亲自跑一趟?”
“游局,您可真幽默!受伤害的是我厉某人的夫人,在下不该亲自来吗?”厉尘扬眸色冷冷,“在您的辖区内居然发生这样恶劣的事情,厉某人实在难以理解!”
“原来是尊夫人,这个……这个我们会妥善处理的,对于行凶者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的。只是,那陈军也受了很重的伤,人已送往医院,他父母还吵着……要咱赔他医药费呢!夫人还真是……女中豪杰!”那胖叔叔竟竖起大拇指,一脸玩味地看了边上一直默不作声的陈烟。“啊,陈先生,我们这边做完笔录,您可以走了。后续处理情况我们会给您书面回执的!”
胖局长请他离开,他却不为所动!
“厉总,我们会秉公处理的。不会让坏人得逞的!”胖局长呵然一笑。
“哼,你们倒是人道得很,行凶者倒先行送医院救治了,受害者却被你们关在局子里拷东问西,这事可没完!”厉尘扬极生气,他横抱着我,胸脯起伏不定,真的是气得不轻!
这家伙狂妄极了,居然这样跟人家堂堂局长大人讲话!
胖局长将他送到大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开了车门将我搬上车!末了还挥手跟他挥手告别!
厉尘扬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胖局长身边鼻青脸肿的陈烟一眼,将车钥匙丢给同样伤得不轻的田珊珊,“你来开车!去明心医院!”他黑着脸爬上车。又探出头来,“我们去医院,你可要跟我们一起走?
陈烟怔怔地站在那高高台阶之上,似乎未回味过来。
“陈先生!请上车!”厉尘扬咄咄逼人地望着他。
“我……我有开车来,就停在商场。”陈烟轻声道。
“承蒙阁下对我家阿宁处处照拂,在下可真是感激得很呢!”一股子浓浓的酸醋味儿。
我哀哀地看了他一眼,靠在他胳膊上,痛不欲生。
“但是,她如今是我厉尘扬的妻子,请你,不要再来纠缠她了!”他话风一转,不等陈烟给出回应,便敲了敲车座靠背,冷淡地道:“去明心医院!”
田珊珊惶恐地将他那豪华得毫无人性的车子慢慢地开了出去。
“厉总,对唔住啊!我没想到那王八蛋会跟踪我!”田珊珊像犯了罪一样。
“那种人渣,你早该让他滚蛋了!”厉尘扬揽住我的肩膀,咬牙切齿地道。
“……”田珊珊再不敢说话,慢慢悠悠地开着车。
“开快点啊,还嫌不够痛么?”厉尘扬抬眸朝那惶惶惑惑的女司机轻叱了一声,五根洁白修长的手指却花枝一样地伸了过来!十指相扣,温暖中带点儿酸疼。他很用力很用力地箍住我的手掌,像要把它搅碎。我疼得说不出话来。静默地趴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想起陈烟生不如死的脸,默默地流眼泪!
无须再痴缠下去了。
拿起。不算难,放下却难上加难!
周云生轻放下我的衣摆,盖住白生生的后腰上的那块巨大的淤青。
周医生阴冷着脸瞥了一眼他那年轻的老板兼好友。
“伤得有点儿重,多大的事情,你至于吗?”周云生一屁股坐下,无处发泄心里的不快。把桌上那支漆黑的钢笔,啪地打在桌上。
我吓了一跳,见识了周医生的怒火,一刹那间,恍然明白他为何如此。
厉尘扬却讪讪地望着他,并不解释什么,只是轻声问道:“有无伤到筋骨?需要住院吗?”
一声不吭的周云生还真有点可怕,他埋头敲打着键盘,脸色铁青。
“不关厉尘扬的事啦!”我慢慢下了那张并不宽敞的小床,做了错事般的厉尘扬扶着我坐到桌边的椅子上。
田珊珊一直站在虚掩的门外面,我看了厉尘扬一眼,“珊珊伤得也不轻,她身上还有旧伤。云生,要麻烦你给她好好检查一下。”
周云生拉开门,看了一眼那个眼镜都摔破裂的弱女子。“请进!”
田珊珊一脸愧疚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对不起,厉总,我没照顾好万宁。要不是因为我,万宁也不会受伤……”
周云生上下打量着那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狼狈不堪泫然泪下的女人。
“怎么又有你什么事?”周医生皱眉道。
田珊珊带着十二分的愧疚,交出了厉尘扬那张黑色的卡。虽然我百般安慰她,她依然无法释怀。当她看到网络上疯传的那段陈军行凶作恶陈烟加入团战我俩被人揍得找不到北的视频,她更是气得嚎啕大哭!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她甚至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万象》,觉得实在没脸见那将老婆大人托付于她的厉总了。无论我怎么劝慰,那女人都没法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