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远远便望见苏时晏身旁的那堆血肉残渣,本就精通医毒之术的药仙谷众人,自然能够分辨出那是人类的残骸。
因此,即便苏时晏此刻的分身修炼的乃是灵气,看似是一名正统修士,也被众人判定为邪魔歪道,尚未等他逃脱,便遭众人围攻。
其中,秦长老手中一只碧玉金蚕朝着地上的肉沫蠕动几下,瞬间僵直身子不再动弹,显然表明先前从牢中逃脱的女子,此刻已然命丧黄泉。
见此情形,秦长老从袖中甩出一根缚灵绳,如离弦之箭般朝苏时晏疾驰而去,口中怒喝道: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厮手段如此血腥,定是邪魔歪道无疑。
众弟子听令,且随老夫将这魔头杀了。”
苏时晏飞速避开甩来的缚灵绳,凝视着围困自己的药仙谷弟子,面色阴沉至极。
自己这回白跑一趟不说,竟还被一群蝼蚁黏上,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本体乃大乘期修士,距渡劫飞升仅差临门一脚,即便此刻只是一具筑基期分身,亦非这群宵小所能留得住的。
是以他在重伤数名药仙谷弟子,斩断秦长老与灵绳的联系后,仅冷眼扫视在场众人,便施展秘法急速遁走。
“咳咳咳,该死!”
待秦长老驱散周围雾气,此时密林中,早已不见魔君苏时晏的踪迹。
因他现今的分身与本体容貌迥异,除了如吕茶茶这般通过小说剧情,知悉此分身乃是苏时晏外,也就其心腹略知一二。
故而,秦长老等人并未往此方面思量,只认为适才逃窜的魔修竟敢在药仙谷附近现身,着实不将他们门派放在眼中。
一名弟子面色凝重,沉声道:
“此魔头甚是狂妄,竟敢来我药仙谷滋事,长老,我们绝不能让他就这么逃脱。”
周围弟子闻言纷纷提议:
“张师弟所言极是,长老,依我看,不如将此人画像于门中传发,也好让出门历练的师兄弟们遇到杀之。”
“如此效率过低,不如将魔修之事告知其余宗门,众人合力,必能将其铲除。”
他们药仙谷武力虽稍逊一筹,然凭其医术与丹药,想来其他宗门没人能拒绝他们的人情。
“不可,若如此行事,岂不让外人耻笑。不过一区区筑基期修士,何须其他宗门知晓?岂不是显得我等无能。”
“可我观那魔头,看似筑基修为,然其手段百出,且所释放威压竟比秦……”
“嗯哼,咳咳咳!你小子别胡说啊。”
……
众人围于秦长老四周,喋喋不休,吵得他头痛欲裂,遂眉头紧皱,高声呵斥道:
“够了!此事休要再提,既然这魔头跑了,想来也是畏惧我等的缘故,尔等回去后务必告诫众人,尤其是巡逻弟子,须加强戒备。”
说罢,秦长老垂首凝视着地上的那堆残骸,微微摇头,带着些许遗憾转身飞回自己的洞府。
其余药仙谷弟子见状,面面相觑半晌,其中一人抬手掐诀,将那块满是残骸的土地翻转过来,随后与其他人一同御器而起,飞回药仙谷。
*
在另一边,千里之外的某座断崖洞窟中。
苏时晏摆脱药仙谷众人的追杀后,特意在附近绕行一圈,确定没有其他异样,才踏入这处位于断崖中间的石洞内。
或许是因为这石洞原本是某种妖禽的栖息地,所以洞穴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动物的残骸和粪便。
而且,洞内两侧的石壁上攀爬着无数翠绿色的藤蔓,藤蔓上那些米粒般大小的花朵在风中摇曳,掩盖了洞内的腐臭气息。
苏时晏从洞口一路向内走去,在狭长的通道中曲折前行了十几米,终于来到一洼小水潭旁边。
此时,水潭边的石壁上,一名被赤精玄铁紧紧锁住的女人,正被悬挂在半空中。
或许是听到了通道内的脚步声,女人缓缓抬起头,透过藤蔓上若隐若现的微光,一张原本属于吕茶茶的面庞清晰可见。
“咳咳咳!”
离云轻咳数声,此刻的他骨瘦如柴,腹部丹田处似有鲜血渗出,顺着衣衫缓缓滴落于地。
看到苏时晏进来,原本还保持安静的离云,忽地躁动起来,连带着手腕脚腕上的铁链亦被震得叮当作响。
苏时晏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凝视着眼前的女子,面沉似水,他缓缓抬手将拈于指尖的蕴魂珠轻轻晃动,语气幽幽道:
“离云长老,在此处过得可还安好?是否需要本尊为你再加点东西助助兴?
不过……想来你们父女二人分别多日,应是甚为思念彼此,本尊这回过来,便是好心带你女儿与你团聚。”
苏时晏说着,便催动体内灵力将蕴魂珠中的吕茶茶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