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月确实是有艾草的季节。
温知夏想了想,但她平时也不爱吃青团一类的食物。
况且,艾草也不是很常见的食材啊。
“不会是鸡汤吧.....”
温知夏忽然想起,昨晚宋爱玲给她的鸡汤里,就有一股药味。
“什么鸡汤?”傅若时问,“你自己煲的?”
温知夏摇摇头,“你妈昨天送来的,我喝了两口,后来有事耽误了就没喝,还在我桌上,你拿来我看看。”
傅若时闻言,立刻去办公室将保温桶拿来。
温知夏闻了闻,又递给吴主任。
“就是这个味道了。”吴主任叹了口气,“孕期不能乱吃的,这个你们必须要注意。”
傅若时听了,气不打一处来。
一而再再而三的交代,不要干涉夫妻两都私生活。
他们怎么还在乱来?
“我问问她。”傅若时满脸黑气,正要打电话,吴主任见状不妙,急忙打圆场,“现在都快十点了,宋总可能也不知道,家和万事兴嘛。”
有外人在,傅若时不好发作。
但是第二天下午,他直接带着温知夏,回城郊老宅算账。
二叔公安排的家族会议也是今天,但傅若时心知肚明,自己不是来参会的,是来撂话的。
随着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原本还在谈笑的一大家人,都被吓了一跳。
“若时,你有没有礼貌?”奶奶皱眉批评,“谁让你这么粗鲁的?”
“想在媳妇儿面前逞英雄,”二叔公喝着茶,“男人嘛,都一样。”
傅若时不跟他们打嘴仗。
他拉着温知夏,坐到二叔公旁边的主位,“艾草鸡汤是谁的主意?”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宋爱玲玩麻将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她转头问傅若时,“汤有问题?”
傅若时看了她一眼,却没接腔,而是看向在坐的,“我问这艾草鸡汤是谁的主意?谁要给我老婆喝的?”
昨天晚上,他趁温知夏睡着,在傅家小辈里打听了一圈。
最后他在傅月寒那里了解到,傅家女人怀孕后,都有专门的中医给她们开药方补身子,其中一个方子里就有艾草。
说是驱寒排毒,但还有种迷信说法,是喝这个方子能生男孩。
傅若时听完,半夜里气胆火噌噌噌往上冒。
把他老婆的肚子当实验田?
简直在践踏他的底线!
因此哪怕温知夏不过敏,他也绝不能任由家人胡来。
“知夏,你是说这鸡汤有问题?”黎玉容放下手里的茶点,“是我准备的,有什么问题?你喝了不舒服?”
温知夏点头,“我艾草过敏,有点轻微的中毒。”
“啊??!!”
在场哗然。
奶奶立马紧张地问,“那你没事吧?闺女?你怎么会中毒啊?”
傅若时啪地把手机往桌上一丢,要不是傅家还有家规,他对长辈还有起码的尊敬,现在这桌子已经被他掀了。
“她要有事,我还能坐在桌上跟你们谈?”他冷冷看着在座的人,“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给她送东西吃的?”
“若时,你在审问我们吗!?”二叔公一拍桌子,“什么叫自作主张?玉容也是好心,她儿媳妇怀孕的时候,就是喝她煲的汤!一直喝到临盆!还生了个大胖小子!她能害你们吗?!”
温知夏道,“二叔公,我们不在意生男生女,而且中药也是要看体质,把脉开药的,药方是不能通用的。”
“我在跟若时讲话,”二叔公看了一眼温知夏,“你是外姓,你不要插嘴。”
女人不能上桌的思维,在二叔公这老一辈的眼里,根深蒂固。
“哦,外姓是吧,”傅若时淡淡笑笑,“奶奶,妈,表姨,一会我改姓温,咱们一起下桌,让二叔公一个人坐一张桌子。”
白澜低头闷笑。
宋爱玲和黎玉容假装玩手机。
“你.....你们......”
二叔公顿时语塞。
几年前,傅斯贤还在的时候,二叔公没什么话语权。
现在大哥离世,他总算在家族里占据了一席之地,按照辈分。也算大当家,想要拿捏点什么。
哪怕对小辈指手画脚,也能体现他的地位。
没想到时代变了,傅氏不兴按资排辈了。
现在谁的钱多,谁掌握的资源多,谁就有话语权。
傅若时不吃这套就算了,现在,这弱不禁风的小媳妇,也不搭理他了!
“今天我回来,就是想说一件事。”傅若时接着道,“从现在起,一直到温知夏分娩期结束,你们任何人,要是打她肚子的主意,伤害了她的身体,我就把谁从傅氏除名。”
“傅若时,你这是什么话!”二叔公听了,直拍桌子,“你以为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以为你有这个权力?难道你就不姓傅?难道你想把我也除名?”
傅若时却并不接他的话,“另外,孩子的名字也由我和温知夏取,你们不要干涉,就算干涉,我们也不会采纳。就这样,散会。”
说完,他不等一桌人答复,直接拉着温知夏,就离开了老宅。
“反了反了,反了天了!”
二叔公气的吹胡子瞪眼,“爱玲,你瞧我说什么来着,当初若时要娶那个小丫头,我就反对,你不也反对吗?怎么现在又摇摆不定了?你就眼睁睁看着若时被那小丫头骗子鬼迷心窍?”
宋爱玲听出,他是在怪自己没帮腔,于是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反对也没用啊,若时那脾气,这个家除了那小丫头,根本没人压得住他,我看见她都得让三分。”
“那按照你的意思,我们这么大的傅家,还要听这个小丫头的差遣?”
白澜听不下去,“你都这把年纪了,差遣你你走的动吗?”
二叔公读书不多,论口才,也比不上书香世家的白澜。
他噎了半天,最终只能道,“反正孩子还不是姓傅,还不是咱们傅家的!”
这边,温知夏和傅若时上了车,踏上返回市区的路。
“给你聘的营养师今晚就过来了。”车内,傅若时对温知夏道,“接下来几个月,你的饮食都由她负责,你有什么拿不准的,就问她。”
温知夏看他脸色还是不佳,知道他还在生气自己喝了草药的事。
“好,我听你的。”她顺着他,“但我也必须说,对我来讲,生男生女没有区别,我不会去查性别的,也只打算生一个。”
“我只希望这小兔崽子能识相点,”傅若时安慰她,“让你平平安安度过这几个月,毕竟你怀它生它的罪,我不能替你受.....”
他话锋一转,“可是,一旦它生出来,哼~”
温知夏看他笑里藏刀,赶紧捂住肚子,“傅若时,你为什么对它敌意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