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利一声令下,手下的兄弟立马行动起来。
那老朴、老金也赶紧出来招呼着:“兄弟们,把家伙事儿都拿出来,一会儿南岗焦元南要来跟大哥谈判,万一有动静,都得给我上。”
呼呼啦啦的,这饭店前后一下子就聚齐了四五十人,鲜族这些人都挺合,都是知道要打仗了,也一点都不怯场。
有几个小子手里拿着三棱子,在饭店里面和门口站着,还有几个腰间别着长短把子,剩下的人大多拿着片柳子、钢管子在外面晃悠着,门口很快就围了一圈人,要是多给点时间让他们找人,凑个200人都没问题。
而且呀,楼上还留了20多号自己的心腹兄弟,这么算下来,楼上加楼下加一块儿,得有七八十人在这儿候着。
焦元南挂了电话,瞅了瞅小双,说:“双儿,你在家待着,你别去了。”
哑巴、傻华子他们也都跟着点点头,焦元南接着说:“咱们几个过去就行。”
小五一听,赶忙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唐立强回头瞪了他一眼,说:“打仗去,拼命你去干啥呀?我们去就行,你跟着添啥乱,再有个闪失,你别去。”
小双看着唐立强,说:“我得去,我不去不行。”
唐立强眉头一皱,说:“你别去,不是跟你商量,我不让你去你就别去。”
焦元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想着这小双显然还是对自己有隔阂,可嘴上还是说:“你别去了,我们去就行,你去了,万一打起来,我们还得分神照顾你。”
唐立强也跟着骂道:“你他妈滚犊子,现在跟我们客气起来了是吧,这都拿我们当外人了,是不?”
小双却很坚决,说:“南哥,强哥,我跟你们去,今天就算打死我,我也得去,没我跟着,你们找不着那饭店。”
焦元南一看他这态度,无奈地说:“行,去去,那你跟紧了,照顾好自己。”
于是,这帮人就一起下楼了。
小双又说:“不用开车了,走着过去就行,没多远。”
众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下了楼,他们这边也就十来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焦元南带着大家就朝着金大利那朝鲜族街的方向走去了。
再看金老大那边,门口已经聚集了五六十人,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看着就挺唬人。
小双一瞧那阵仗,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骂道:“哎呀我操,来后悔了,咋这么多人呢,门口就五六十号了,这楼上要再有一些,在这儿动手打仗,怕是容易出不去呀。”小双指了指对面,对焦元南说:“南哥,就是那伙人。”
焦元南抬眼望去,看见对面门口有两个小子拿着长把子,还有三个拿着三棱子晃悠着,那几个人瞅着焦元南他们,也不认识,还在那嘀咕着。
唐立强哼了一声,说:“走!”
焦元南那也是不可能怕的,就带着人来到跟前,冲着那些人说:“我叫焦元南,来,让条路,我找你们老大金大利。”
那些兄弟打量了一下焦元南,心里也暗暗觉得这人气质确实不一样,眼神里透着股狠劲儿,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儿,可也没敢拦着,赶忙让人通报。
楼上的金大利听到喊声,喊了一嗓子:“让他上来。”
焦元南他们就往楼上走,一进去,好家伙,两排兄弟站在那儿,足有二十多人,分列两队,一个个手里不是片杆子就是钢管子,腰间有的还别着家伙,那气势挺唬人。
焦元南这边的兄弟虽说人少,但都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根本没露怯,大踏步地往楼上走。
到了楼上,有个朝族特色的小地炕,拉门一拉开,里面是个挺大的屋子,屋里还有十五六个兄弟,有几个小子拿着家伙事儿,往金大利身后一站。
金大利走上前,笑着说:“哎呀,哪位是焦元南呐?”
焦元南和唐立强走在前面,看着都像老大的派头,焦元南看着金大利,说:“我叫焦元南。”
金大利赶忙陪着笑说:“哎呀呀呀呀,你好你好啊,南哥,小双啊,不好意思啊,早知道你认识南哥,你吱个声呀,别人没面子,南哥你肯定有这面子呀,南哥,你看这样行不行,回头小双那保护费我就不收了,还有你那浴池被我砸的损失,我找人给你装修,这两天就给你弄好,你看咋样?”
咱说,这话说得其实挺给面子了,毕竟金大利在这一片那也是有分量的大哥,对面这么多人,也没敢跟焦元南叫板。
小双一听,寻思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说:“行了,大哥,我不想惹事儿,这样就行。”
焦元南却瞪了他一眼,说:“别吱声。”
然后转头看向金大利,冷冷地说:“我看你这岁数,应该有孩子了吧?孩子几岁了?”
金大利一听,有点懵,疑惑地问:“啥意思呀?”
焦元南冷笑一声,接着说:“呵呵呵,我告诉你,现在是5点,我给你5分钟时间,你可以给你媳妇儿或者你孩子打个电话,跟老爹老妈也说一声,5分钟之后,我送你上路,打死你。”
金大利一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什么玩意儿?你现在就让我交代后事?
还有4分半,有孩子跟孩子留个遗言啥的,跟媳妇儿老爹老妈告个别!!
这……这至于吗?咱们有多大仇啊,我跟刘双也没咋地呀,是我把店砸了,可人家当时也没提你呀,我这不后来知道了,也都说了,肯定给面子,我也没干啥过分的事儿呀,我都服软了,钱也说退回去,店也给装修,我作为混社会的,也没差啥了吧,南哥你来了,我要是还跟你装个逼,说句硬话,你打死我,那我认了,可我也没那样啊,犯不上这样吧,是不是兄弟啊?”
金大利这一番软话下来,倒让焦元南觉得,好像他确实没那么硬气了,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让人心里有点捉摸不透。
但是玩社会不就这样吗?人家直接就服软了,关键这件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焦元南冷冷地看着他,说:“行,那你说你把我兄弟打了,这事儿……?”
金大利赶忙回道:“南哥,我都说了呀,我把钱退回去,我给装修还不行吗?南哥,真不至于闹到这份儿上,再说了南哥,你要是真动手把我打了,或者把我兄弟打了,先不说咱俩动手的事儿,就我那些兄弟在这屋里可都带着家伙事儿呢,而且我那把兄弟李正光知道了,他也不能答应啊,是不是?我这该做的可都做了,到位啦。”
焦元南本来都不想再为难他了,可一听这话,眉头一皱,问:“李正光?李振光和你是兄弟?怎么的用他压我操啊!”
金大利那也是老江湖,看着焦元南这不冷不热的,心里头多少他也不得劲儿,他也不是说多怕焦元南,只不过是不想把这个事扩大,应道:“没有,但是我跟正光我俩真是把兄弟,你看我比你年龄大,元南,你看从你进屋,我一口一个南哥叫着,我这已经够格啦,我也知道你敢杀人,知道你猛!刚出来混不就是个面子吗?面子我给足你了,你要是真打我,那也太不讲究啦!再说了,我跟正光关系那是嘎嘎好,你要是动我,你这道理上也说不过去,对吧?”
焦元南一听,冷哼一声,说:“行,我改变主意了,本来刚才我不想动你了,但你他妈和我提人,而且你把我兄弟都已经打成那样,怎么也得给我个交代,也得给刘双个交代吧!!
这头金大利斜了眼睛瞅了一眼焦元南,兄弟面子我给足你了,你还想要啥交代?你真以为我怕…………你!……你他妈!!”
这头金大利正白话着,还他妈盘道呢!!谁也没想到,焦元南眼珠子一瞪,直接掏出枪,“砰、砰”两声!!
照着金大利的大腿就开了两枪,那枪就顶在小炕桌上打的,金大利“啊”的一声惨叫。
焦元南这一出谁也没料到,而且掏枪速度极快,根本就没给金大利反映的时间!
他那些兄弟一看,立马举起手里的三棱子、五连发,吼道:“干什么,干什么?!”
焦元南这边的哑巴、傻华子,还有唐立强他们早就准备好了,纷纷掏出枪,哑巴“啊吧!啊吧”叫着,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谁动打死谁”。
小双在一旁也吓得够呛,本来想着进来就算拼了命也得出口气,没想到这金大利一开始就服软了,结果焦元南还是朝他腿开了两枪。
焦元南看着金大利,大声说:“都别动!”
然后又对着金大利说:“行了,这下可以了,记住了,刘双是我弟弟,你他妈再敢欺负刘双,下一次,我可就不打腿了,走!”
焦元南之所以只自己动手打了金大利,没让兄弟们都跟着上手,这里面其实是有缘由的。
他就是想给金大利个狠狠的教训,让他知道厉害,同时也警告他,要是再敢欺负刘双,绝对没好果子吃。同时也是做给刘双看,其实今天,真没有必要和金大利结梁子。
说完,焦元南就领着兄弟们离开了,留下金大利一帮人在那又惊又怕,谁也没敢动弹!金大利捂着腿,疼得龇牙咧嘴。
焦元南和唐立强他们转身就下楼了,对面那可是有六七十人,没一个人敢动手,毕竟他们大哥没发话。
还有就是,当时冰城这帮炮子来说,鲜族这些人,造汉族差一层!你别看他们心齐!但他们只局限于,他们经常活动的那一片!
有的老哥就说了,那不对呀,你像李正光那咋就那么猛呢?
咱说李正光他确实猛,但是这也是在乔四这帮人光环的加持之下!
冰城的老社会应该都知道,你看鲜族那一帮,他们敢走出他们自己的地界吗?真不是吹牛逼,冰城这边炮子,真往死欺负他们,真收拾!!
等焦元南他们一出去,那些兄弟赶忙上前围着金大利,着急地问:“大哥,大哥,你这腿咋样啊?大哥,为啥不让还手啊?咱们这么多人,他们也占不着啥便宜呀,焦元南能他妈咋的?”
金大利忍着疼骂道:“你们懂个屁,送我上医院,你们不知道,焦元南那伙人,个个都是敢玩命的主儿,而且他跟道里的赵福胜关系不一般。”
众人一听“赵福胜”这名字,一个个脑袋“嗡”的一下,为啥呀?这赵福胜在冰城道里区故乡那一带的影响力,就好比当年呼兰大侠在呼兰似的。
那可是七八十年代就声名远扬,特别厉害的人物,虽说现在是不同时候了,但那威名还在。
而且赵福胜可比焦元南资历老多了,金大利怕的其实是赵福胜,倒不是单纯怕焦元南。
随后,他们陪着金大利去了医院。
这边事儿了了,焦元南他们又回到了小双的浴池那儿,小双一看大仇得报,就对焦元南说:“南哥,我请大伙吃点饭吧。”
焦元南摆摆手说:“没必要,小双,你好好做你的买卖就行,这小子要是再敢找你麻烦,我就直接送他上路,今儿给他个教训,也是因为他一开始说话还挺客气的,还有啊,小双,永远记住,我是你哥,你永远都是我弟弟,以后有啥事儿,跟哥说就行,我们就先回去了。”
焦元南心里明白,小双其实还是有点别扭,不太想和他们掺和在一起,焦元南知道想回到以前那种感觉,还得慢慢来,说完,焦元南拍拍小双就带着兄弟们走了。
这时候,唐立强走上前对小双说:“有啥事儿吱声啊,你强哥我肯定给你办到位。”
林汉强也跟着上前,开玩笑似的怼了小双两下,然后大家就都走了,没再打扰小双的生活。
到了第二天,小双就开始研究装修,重新整合店铺,准备开业了。
再看金大利这边,被打了那哪能咽下这口气呀,他拿起电话就打了出去,电话那头是在北京朝阳区的一个叫麦当娜的歌舞厅办公室里。
屋里有俩人,一个瘦巴巴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小脸扁平扁平的,看着就是朝鲜族人,另一个稍微胖点。
金大利对着电话说:“喂,正光啊。”
这李正光跑路之后化名叫李龙,不过跟自己熟悉的好哥们打电话的时候,对面还是习惯叫他正光,对外表面上得称呼他龙哥,身份证上也写的是李龙。
李正光接起电话问:“咋的了?”
金大利气呼呼地说:“我他妈让人给揍了,你不知道啊,你知不知道冰城有个焦元南的?”
李正光一听,说:“焦元南,我知道呀,那不是个小屁孩嘛,他爸以前是干啥的来着,好像是个蓝码子,叫焦殿发!那时候跟四哥关系倒是不错,咋的,他打你了?”
金大利赶忙说:“对啊,我在咱那街区收保护费,这逼小子替他兄弟出头,把我给干了,朝我腿上打了两枪,我操他妈地!?”
李正光回道:“他这两年在那边混得挺猛,别看我不在东北了,可东北的江湖事儿我还是知道点儿,我在冰城还有不少线人,以前那些兄弟朋友啥的也都有联系,毕竟在那儿待了那么多年。”
金大利接着说:“他把我打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也不想把事儿闹大,让他给我道个歉,再给我拿点医药费,摆两桌,让别人知道我金大利也不是好欺负的,这他妈让他给打了,我以后还咋混啊,你帮我说说呗。”
李正光应道:“行了,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毕竟他俩是拜把子兄弟,而且李正光这人非常讲义气,这一听兄弟被打了,肯定得管管这事儿。
李正光挂了金大利的电话后,就寻思着得找个人从中说和说和,毕竟自己好多年没咋回东北了,那边还通缉着自己。
他琢磨了一下,就想着先打听焦元南他爸焦殿发的电话,也不多废话,费了一番周折还真打听到了,接着就给焦殿发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李正光客气地问:“喂,哎,你好,是不是殿发大哥呀?”
焦殿发回着:“我是,你谁呀?”
李正光赶忙说:“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呀,多年以前,你在冰城和四哥的一个相好的打麻将,结果你急眼了,动手把那女的给扎了一刀,后来乔四儿要收拾你,后来是我劝的架,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这事儿呀。”
焦殿发一听,立马反应过来,说:“操!正光啊,是不是正光。”
李正光应道:“对呀,是我呀,殿发哥,呀,我这好不容易找着你电话,从冰城一老哥们儿那打听来的。”
焦殿发笑着说:“哦,这样啊,正光,你这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呀?”
李正光切入正题,说:“殿发哥,我记得你有个儿子叫焦元南吧?”
焦殿发回道:“对呀,那是我二儿子嘛,咋的了?”
李正光接着说:“你二儿子,把我一兄弟给打了,别的不说了,殿发哥,你看有没有这点面子,让你儿子给我兄弟道个歉,再赔点医药费。”
焦殿发一听,面露难色,说:“这……正光,不是哥不讲究,你是不知道我那儿子,那可他妈驴了,他急眼的时候,连我都敢揍,我在他那儿都没面子呀!他咋把你兄弟给惹了呀?”
李正光有点不高兴了,说:“大哥,我这在北京待了几年没回去了,咋的,我这面子都没有了呀,你儿子你还管不了了?”
焦殿发赶忙解释:“正光,不是哥忘恩负义,你是不知道那小子的脾气,就前两天,他跟他媳妇打仗,我去拉架,好家伙,追着我跑了二里地,还踹了我好几脚呢,这小子现在我是真整不了他呀,他在外面混社会,那脾气一上来,根本不分个辈分啥的,连他爹、他哥都打,你说我能咋办呀?真管不了啊。”
焦殿发还无奈地打趣说:“正光,你要是瞅着来气,你能回来揍他一顿,把他腿打折了,那哥都谢谢你呀,哥可不记仇,我都怕他在外面混着混着让人给销户喽。”
李正光也是哭笑不得,说:“我揍他?他再怎么说也是晚辈呀,哪能这么干,哎,行吧,大哥,那你把你儿子电话给我,我给他打个电话。”
焦殿发应道:“那行,那你记一下吧。”
就把焦元南的电话告诉了李正光,这焦殿发是真觉得自己管不了焦元南这头倔驴,只能让李正光自己去试试。
李正光记下电话后,就照着号码拨给了焦元南。
焦元南这会儿正在茶楼呢,事情已经到了第二天了。
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来问:“喂,我焦元南,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我是李龙,你可能不一定认识我,但多年以前呢,我还有个名字,叫李正光。”
焦元南一听,说:“我知道你,你找我啥事儿啊,你从哪儿知道我电话的?”
李正光回道:“我从你爸那打听的,我跟你直说了吧,金大利是我兄弟,你把我把兄弟给干了,这事儿你准备咋解决?”
焦元南不屑地说:“咋解决?打就打了,啥意思,还想要点啥啊!!
李正光寻思寻思说道,元南呐,你看你现在也是社会上混的,你把我的兄弟打了吧,这也无可厚非,都是玩社会的,磕磕碰碰这很正常。但是呢!你看那么多人在那瞅着呢,这以后我兄弟还得在那条街上混,你看能不能给我个面子,你去给他道个歉!都是玩社会的,互相给个台阶。
李正光,我算是你的晚辈,当年我爸跟我四叔关系好,我也知道四叔以前帮我摆过事儿,你是跟我四叔混的,这我也知道!可那又怎样?他打我兄弟,我还回来这一点毛病都不犯,让我给你兄弟道歉,你觉得可能吗?你兄弟是兄弟,我兄弟就不是啦?。”
李正光一听,也有点火了,说:“焦元南,我是谁你应该清楚吧,虽说现在多年不回东北了,但我这身份还在,要是动手打你,那确实让人笑话,所以我才好言好语跟你说,让你给我个面子,咱俩把这事儿了了,就完事儿了,你小子说话是不是有点过呀?”
焦元南却嘲讽道:“李正光,你到槟城还是他妈以前呐!你乔四那时候是厉害,你是第一杀手又怎样,你不也跑路了吗?你都混成那样了,还在这儿跟我装老呐,七八十年代的老黄历了,还拿出来显摆啥呀?你以为我怕你啊,你想翻天呐,你要是有那能耐,你回冰城,你看我干不干你,你们这帮老家伙,都他妈咋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