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什么叫赌博?
见项宇不做声,显然是准备将出风头的机会让给爱妻,所以顾琳也就当仁不让:
“1、亲朋好友通过吃饭,娱乐等方式交流,增强感情,这是人之常情。具体到本案,当事4人系血亲,黄兴家族聚餐结束,通过打麻将的形式进一步增强联系再正常不过,符合社会公序良俗的一般认知。我认为其中的彩头只不过是为了增强娱乐性,绝不是为了营利这个目的,这与法律规定赌博的基本前提相悖。”
“2、关于所谓赌资的认定。现场缴获的赌资中,黄兴一人有3200元。为什么会发生打麻将的行为,因为是黄兴请家人吃饭,加上黄兴结账用的就是现金,所以他携带这么多钱是为了请客吃饭而不是用来打麻将,怎么能将他身上的钱而且全部算作赌资?”
“综上,我们可以得出一个基本事实:家人聚会,饭后进行娱乐性的打麻将,全场输赢700元,所谓的赌资不超过3000元。按照当今社会经济现状,我认为没有超出正常的认知。”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亲朋好友之间不以营利为目的打麻将或者其他方式,只要输赢不超出通常认知的家人间娱乐幅度,不足以引发亲属之间财富较大变化,就不算是赌博。”
黄兴后知后觉,只觉得顾琳一番话如同天籁之音,幡然醒悟,赶紧插话:
“我还要说明一点,因为是庆祝我被提拔,所以参加饭局的亲戚每人都打了个400元的红包给我,但我没有收。”
“顾琳同志说得透彻啊,只要输赢不超出通常认知的家人间娱乐幅度,不足以引发亲属之间财富较大变化,就不算是赌博。”项宇终于站了起来,淡淡道:“黄兴跟家人饭后打麻将,输赢不过700元,所谓的赌资不过2000元,这不大可能会引发他们几个之间财富较大变化吧,如果这都能认定为赌博,那岂不是人人自危,失了法律的初衷?”
项宇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向魏局长:“很显然,本案无论从证据收集还是事实认定都有明显缺陷,虽然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但认定为赌博已属非常牵强,贵局要以此处理,甚至是拘留黄兴4人,我看不合适吧。”
杨辉也趁机说道:“这件事我们局里不会放任不管,我会亲自去向陈辉副市长汇报。”
此时不翻供,更待何时,黄兴大声表明态度:“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但认定我赌博我不服,我会申请行政复议,甚至是行政诉讼。”
顾琳再加一把火:“这个案例非常具有典型性,如果家人之间进行这样的娱乐活动都能认定为赌博,那人民群众必然怨声四起,我会适时将我的研究报送有关部门。”
此时的魏局长已是心急如焚,甚至是在场的其他人也感到有些难办了。
他们都是司法实践者,一线执法者,被顾琳这么专业的一分析,就算再头铁都已经明白这个案子不但不是铁案,而且是疑案,甚至是错案了。
如果被处罚对象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那稀里糊涂拘了就拘了,没人觉得会有问题。
但被处罚对象是公安局副局长,人家政法委书记兼局长和常务副局长亲自出面,还有副厅级的法学副教授现场给你讲课,有理有据,明摆着要给你纠错。
面对这么个阵容,失了理,这个案子谁还办得下去?
谁来授意,魏局长都不敢强行办。
擦了把虚汗,魏局长难看的脸色挤出一丝笑容:“哎呀,看来是我们业务不精啊,项书记,您放心,这个案子我们会按程序马上做出正确的决定,至于他们4个人,我们马上放人。”
恢复自由的黄兴一阵激动,想不到铁案都能扭转,项书记的业务能力太强了,还有书记夫人,教授就是教授,学术水平强啊。
请神容易送神难,你既然认怂,那不得敲打一番:
“魏局长,如果是业务不精,那就抓紧时间组织学习,你们这样滥用权力迟早挖坑自己跳进去;如果是有的别的什么原因,那我奉劝你,三思后行,千万不要自误!”
项宇这话非常的不客气,已经是毫不客气的批评警告了。
但今天就算是在你的地盘,项某人也不是你的领导,你也得给我夹着尾巴受着。
魏局长脸都黑了,但他今天要是敢硬气的回击,那这件事就会被项宇故意闹大。
以赌博的名义抓兄弟单位的副局长已经是犯了忌讳,公开出去即便是铁案,系统内的兄弟们背地里都得问候你家人无数遍,那些大领导心里不对你有意见就有鬼了。
何况这他妈的办成了个夹生饭?
被人当枪使也要放聪明点,整点酒醉驾不好多了?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今天要是黄兴因为酒醉驾被抓,那项宇绝对不会过问。
就是去会所搞精准打击也比这个更恶心人吧?
即便不跟妹子去开房,在会所搂着妹子大吃大喝以突击检查的名义给你曝光出去你能好受?
回去的路上,见项宇眉头紧锁,看了眼开车的王汪,顾琳忍不住说道:“小项,他们想恶心你,都是因为我...”
项宇愕然:“你也觉得他们是冲我来的?”
“我又不傻。”顾琳一脸怒气:“要针对的是你的手下,那不直接拘了了事,非得要你亲自出面,还写这个写那个的,等着给你挖坑呢,姓何的简直畜生不如。”
“原来你也认为是那个畜生干的?”项宇笑了。
“我觉得就是他干的。”顾琳一脸笃定:“周市长看重你,你又做出这么大的成绩,他可能收到了风声,知道你可能要继续进步,想拖你后腿呢。”
这个可能性极大,项宇明知故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忘记你们发生过冲突了?”顾琳嗔怪:“再说你得了个这么大的便宜,心里不平衡罢了,你们男人都是这副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