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商人,还挺会想好事,时时不忘投资。
范志远和刘鸿飞回来时,就见这场面。
范志远在一旁幸灾乐祸,活该!谁让元盛是第一名!
他正乐着呢,就有人来给他报喜了。
“恭喜范举人,高中第三名,心有所向,素履以往!”
范志远的小厮也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红封。
这些富家老爷们一看解元没戏,这第三名也很优秀啊,虽然相貌平平但是看着也年轻,估计家中没有娶妻。
男人长的好有什么用,本事不差就行。
一群人瞬间将范志远围住。
涂海问元盛,“我要不要过去帮忙?”
元盛说:“不用,范兄可以应付。”范志远别以为他没看到,他一直在旁边幸灾乐祸呢。
刘鸿飞见状,赶紧跑了,他英俊少年郎,堂堂乡试第一百六十名,万一被这些奸商捉去做女婿怎么办?
范兄还是自求多福吧。
这次乡试,石鼓书院的中举名额,占了冀州中举人数的三分之一,山长马明博,王宜春,赵信然,张晋都十分欢喜。
当天晚上,张晋就找到元弘毅。
“弘毅,先生知道你这次失常发挥,好在考中了举人,会试时好好发挥便好,怎么还闷闷不乐?”
张晋见元弘毅没有吃饭,便亲自将食盒拎到元弘毅的房间。
元弘毅心中感动。
今天他承受了太多压力和挫败,在山长和先生们都围着元盛转的时候,张晋先生能想到他还没有吃饭,能想到安慰他。
他瞬间绷不住了,竟然流出泪来。
张晋拍着他的后背,“弘毅,不要难过,老师知道你是书院最努力的那个。”
元弘毅擦了擦眼泪,“老师,让您见笑了。”
张晋说:“反正已经考完了,要不然喝点酒?即便心中再烦闷,一顿酒也能解决。”
“好!”元弘毅亲自为张晋倒酒。
师生二人就着花生米,酱肘子,羊肉串便喝了起来。
元弘毅逐渐上头,理智开始下线,当着张晋的面开始吐槽元盛。
“老师,元盛的运气就是好,明明诗赋水平如此平庸,竟然让他考了案首!一点都不公平!”
“赵先生就是偏心眼,他对元盛的诗赋最上心,为他准备了那么多首诗,这严格来说就算是作弊!对于作诗,元盛根本就没有真才实学。”
这些话元弘毅忍了很久了,他想跟同窗说,但除了崔时年没人认同他。
每个学子都会提前准备一些诗赋,就像是提前押题,根本算不上作弊。
元弘毅并没有完全喝醉,而是在观察张晋的表情,如果张晋不认同他,他就不再说。
石鼓书院这些同窗和老师,未来可能都是他的政治资源,最好不要给人们留下很坏的印象。
结果,元弘毅发现张晋对于他的话,一点都不反感,甚至还跟着点头。
元弘毅说话就更随意了,“也就是咱们石鼓书院的学生和老师了解情况,其他不知情的学子还跟着吹捧呢!”
“这些人知道真相后,肯定看不上元盛。”
张晋叹了口气,“其实在我看来,元盛确实胜之不武,明明没有实力,靠别人准备的诗赋获得解元,还在一旁沾沾自喜。”
“他那一双眼睛,都长到脑瓜顶了,你看看班里这些同窗,除了范志远和刘鸿飞,他看得上谁?”
……
两人吐槽元盛,感情越来越亲近,元弘毅喝到后面,确实有些醉了,他大哭起来。
元弘毅一边哭一边说:“老师,你不知道为了这次乡试,我有多么努力,我拼了一切就是为了考得比元盛好。”
“如果元盛没有抄那些诗赋,如果我没分到臭号失常发挥,我一定考得比他好!”
随后,元弘毅又将自己承受的巨大压力和张晋说了。
张晋长长叹了口气,“哎!有些事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说。”
随后,他从怀中拿出两本诗集,“你看这诗集。”
张晋说话的口气也带了几分醉意。
元弘毅拿起一本诗集,眼睛都无法聚焦,“老师,里面的字怎么在跳舞?”
张晋赶紧将谈话内容拉回正题,“你看着这里面的诗眼熟不?”
元弘毅都喝糊涂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眼熟不眼熟。
“你看着眼熟吧,我仔细看了看发现里里面有两首诗,正好是元盛第三场考试用的诗赋。”随后,张晋又重重叹了口气。
“这就是赵先生为元盛准备的诗集吧,除了元盛石鼓书院谁能有这个待遇?”元弘毅语气泛酸。
张晋说:“你再仔细看看,这诗集是京城出的,作诗的人我刚好认识,此人名叫王文杰,也是一名秀才,他是礼部侍中王城和家的大公子。”
元弘毅已经喝大了,反应了半天才想清楚张晋在说什么,“先生,你说什么?元盛第三场考试时,用的两首诗是从别人的诗集里抄来的?”
听到这个消息,元弘毅都精神了几分。
张晋点了点头,“第三场后面两首诗,一首是以清明为题,一首是以渔舟夜景为题。当时出考场时,当场背了这首渔舟夜景。”
张晋将诗集翻到那一页,“你看看,就是这一首,暮色染江天,孤舟隐暮烟。微风揉碎月,散作满江星。”
元弘毅更精神了,好家伙,一个字都不差,元盛这是直接作弊啊!
这和让赵信然帮忙准备诗集的性质完全不同!
他总算抓到原生的小辫子了。
作弊可是要问斩的!到时,元盛被砍,元来福一家被牵连,而他高中举人!到时那帮族人老家那帮村民又会如何说?
这样想想很爽,但是元弘毅随机一激灵,冷静下来。此事牵连甚广,说不定还会牵涉考官,元盛如今不管是从家财还是人脉上,想碾死他都十分容易,他去掀科举舞弊案的盖子,无异于去送命。
元弘毅握紧拳头,重重锤了桌子一下,“凭什么,凭什么元盛作弊,还如此嚣张?”
张晋说:“本来我很欣赏元盛和赵信然,但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这样的卑鄙小人,恰好我与王城和大人相熟,他家公子的诗被抄,我怎能置之不理?我又怎能看着元盛这样鸡鸣狗盗之辈招摇过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