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头在哪呢?”
当李景隆的双脚,踏入恢弘的秦王府城的那一刻,远远的一阵迫不及待的呼声,不断的传来。
而后就见身材高大的秦王朱樉,身上只披了一件驼绒斗篷,内穿白色的中衣,踩着布鞋,头没梳脸没洗,急匆匆的跑来,像是刚从床上起来一般。
“二丫头!”
待朱樉见到李景隆又是欢喜的大喊一声。
不等李景隆有所动作,他已是直接冲了过来。
“微臣参见...”
“你小子!”
啪!
李景隆肩膀一疼,却是朱樉的巴掌结结实实的抽在他的肩膀上。
而后一只胳膊就搂住了李景隆的脖子,近乎是拽着他往王府内走。
且边走边笑道,“你小子咋来了?咋不提前说一声!”
说着,他又忽的站住,上下打量着李景隆,“他妈的你都这么大了?”
“秦王千岁....哎呦哎哟!”
李景隆刚张口,面上陡然一痛,却是朱樉的大手薅住了他的耳朵,用力一拽。
“你还知道来我家啊?”
朱樉笑骂道,“除了逢年过节之外,你是半个信儿也不给我来,你心里还有我吗?”
“哎哟哎呦,千岁...”
“嗯?”秦王朱樉手上用力,“叫我啥?”
“二叔二叔..”
啪!
李景隆后脑嗡的一下,差点让朱樉一巴掌给他拍一个狗吃屎。
“叫啥?”
“姐夫!”
“对喽!”
朱樉转怒为喜,继续搂着李景隆的脖子往里走,点着李景隆的心口道,“私下里咱俩不论辈分,就论亲戚!咱俩是连襟,这可是实在亲戚,民间老话说,连襟处好了,比他妈亲兄弟还好!”
说着,转头对身边人嚷嚷道,“赶紧通知王妃那边,妹夫来了!对,还有...赶紧把曲江园收拾出来,给二丫头住!”
“你小子有福!”
朱樉根本不容李景隆说话,继续大声道,“这曲江园呀,以前是大唐的宫室,我让人收拾出来了,还没住过人呢!”说着,他忽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当时让人拾掇那些破砖烂瓦的时候,可是挖着不少好东西呢,回头给你挑几车,你拉回家玩去....”
耳中听得这些情真意切的家常话,不禁让李景隆很是感叹。
人的多面性,怎么可以这么多面?
他再看看朱樉,若是单以面容而论,朱樉更像老朱,无论是身材还是脸型。但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还有眼神,却没有老朱那种稳当劲儿。
“姐..姐夫!”
李景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开口的机会,苦笑道,“您就不问问我怎么忽然来了?”
朱樉眼珠转转,“对,你咋不声不响的来了?”
说着,又是思索片刻,“可是来练兵的?老爷子和我大哥也没跟我说呀!”
但接着,好似明白了什么,一拍脑门,“是不是有狗日的御史参我了?爹让你来查看来了?”
“还没糊涂到家!”
李景隆心中暗道一句,“姐夫,倒不是来查看您!”
随即叹口气,“刚才在您府门外..”
“没事!”朱樉大手一摆,“我刚听说了,不就是你拿棍子把一个千户的脑袋给开花了吗?都大个事,你就是打死他,在我这也不是个事儿!哈哈哈,走走走....你姐姐在后院等着呢,好酒好菜,咱俩呀,今儿不醉不休!”
他不说别的还好,他一说姐姐这个词,李景隆尾巴骨都跟着一阵哆嗦。
秦王的妃子是李景隆妻子的亲姐姐,一点不假。
但是李景隆妻子小凤的亲姐姐,是秦王的侧妃。
秦王的正妃乃是老朱亲自给挑的,是老朱口中天下第奇男子,力挽狂澜的北元重臣,大元齐王中书左丞相王保保的亲妹妹,观音奴。
尽管出身异族,但老朱之所以把观音奴许给自己的亲儿子,足见人家对其家族的尊重和认可。
他的养父也就是亲舅舅,乃是元朝末年最为着名的将领,名震天下,被元顺帝依为大元擎天柱一般的人物,追封颍川王的察罕帖木儿,汉姓李。
王保保的家族和其养父的家族,都是久居汉地已经完全汉化的胡人。王保保之父乃是大元的翰林学士,他的养父察罕帖木儿也是走的科举正途,进士及第出身。
且与民间所说武人的形象大为不同,王保保本人就是一名儒生。
但以儒生之身领军,却能抵御大明的百万雄狮,力保北元苟延残喘,使得世人,无论南北,皆知王保保大名。
虽身为生死大敌,但老朱对王保保格外的欣赏,三番五次的派人招揽。
试想一下,元末明初天下豪杰多了去了,老朱主动招揽过谁?
老朱巡视河南之时,不但定下了观音奴和亲王朱橚的婚事,还亲自祭拜过察罕帖木儿的墓。
而今虽王保保早已忧病而死,但大明这边只要是官方的记载,乃至翰林院修着的史书,王保保都是忠臣孝子的正面形象。
秦王朱樉有这么一位,出身显赫家世渊远,且深得老朱喜欢的正妻不要,却偏偏格外宠爱李景隆的大姨子邓氏。而且老朱那人,最厌恶的就是嫡庶不分。
你朱橚但凡有点心眼,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干吧?
这时,就见朱橚依旧搂着李景隆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二丫头,听说你媳妇生了?”
李景隆不动声色的想挣脱,却始终挣脱不开,只能苦笑,“生了,大胖小子!”
“大胖小子好,哈哈哈!”
朱樉又笑,但随即正色起来,“你有儿子,我呢也刚得了一个女儿。这么着,回头我跟爹说一声.....”说着,他美滋滋的笑道,“咱们都是实在亲戚,这一回呀,咱们亲上加亲。”
“啥意思?”李景隆陡然呆住。
“啧!”
朱樉皱眉,而后两根大拇指的对上,笑道,“儿女亲家呀!以后你儿子是我的姑爷,你的孙子是我的外孙...”
“你可拉叽霸倒吧?你药叽霸四呀?跟你当亲家?”
李景隆闻言,心中是哭笑不得。
“咋?”
朱樉见李景隆不吭声,又是猛的一搂李景隆的肩膀,点着他的脑门怒道,“你小子还不愿意?我跟你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头我就给爹写折子。”
“等我闺女真嫁过去,别的不说,陪嫁自是金山银山。”
”你要觉得不够,回头我让人把秦始皇墓给你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