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失重感将心脏猛地提起,冷风呼啸,唯有卡兹的掌心将尤菲在这场坠落里牢牢包住。
尤菲尝试过不少东西,但跳崖还是第一次,要不是身体动不了,她已经“吱吱吱”地叫起来了。
也许过了一瞬,也许过了很久,尤菲瞧见了飞速靠近的地面。
还没等她为跳崖结束开心,卡兹忽然用手臂捶了一下悬崖。
在反作用力的影响下,他们像个皮球一样弹开,砸到对面的雪地里,炸起漫天的雪花。
卡兹半蹲着身体,尤菲被他保护在掌心里,没有受伤,但眼睛已经转起了圈圈。
尤菲艰难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他们原本落地的地方有一朵白色小花。
如果卡兹不捶那么一下,他们本该会落到那朵小花上。
难道,卡兹突然改方向的原因就是想避开那朵花?
这家伙不仅保护动物,还保护植物吗?
柱之男在尤菲心目中是非常血腥恐怖的生物。
毕竟他们都吃人了,怎么会不血腥恐怖?
但卡兹这种保护动植物的行为,又与这种印象不符。
尤菲心中不禁生起了一丝违和感,就像屠夫其实是素食主义者一样。
卡兹看了看地上完好无损的小花,抬脚向白茫茫的前方走去。
尤菲不清楚卡兹想把自己带到哪里。
也许是要带回老巢里关起来吧。
没想到真的成了宠物……
要是大家能找到地方来救她就好了……
尤菲默默叹了口气。
两人在雪地里走了一会儿,尤菲身体发颤,呼吸愈发急促,冷得像结了冰一样。
小鼠形态的身体素质并不强,雪是冷的,卡兹也是冷的,双重冰冻弄得尤菲瑟瑟发抖。
加上刚变完巨鼠,极度缺乏能量,头晕目眩的,更难受了。
可尤菲说不了话。
哪怕能说话,她也不敢跟卡兹说什么。
柱之男的态度看着都挺友好的,但尤菲没忘记自己现在是俘虏。
尤菲强忍着难受,身体越抖越厉害,鼻子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卡兹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哪里不舒服?”
卡兹微微皱眉,垂眼看着掌心里的老鼠,漂亮冷峻的脸庞露出一丝困惑。
老鼠没动也没说话,瘦小的身体颤抖着,耳朵和尾巴也没了血色。
卡兹猩红的眼眸盯着尤菲,似乎是在思考。
几秒后。
卡兹拔下一把自己的头发,放到尤菲身上。
柱之男的头发在离体后还有生命,像章鱼一样扭动卷曲,包裹住尤菲的身体,互相缠绕……
它们冰冷、柔软,蠕动着触碰肌肤的感觉十分诡异,激起一道道电流,让尤菲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紧缩。
头发动了一会儿,最后将尤菲的身体和四肢全部包了起来,宛如一件紫色的毛衣。
如果不提它的原材料和制作方法的话,这是一件很不错的毛衣。
颜色漂亮,富有光泽,质地柔软,还十分保暖。
就是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毛衣阻隔了风雪的寒冷,卡兹的手掌也不知道为何温暖了起来,仿佛这石头人突然变成了恒温动物一般。
彻骨的寒冷褪去,麻木的四肢渐渐恢复了知觉,尤菲的颤栗减弱了不少。
卡兹捧起尤菲看来看去,眉心仍是皱着的。
卡兹用指甲划破食指的指腹,一颗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卡兹将指腹放到尤菲嘴边,往唇里戳了戳,血液染红了黑色的鼠毛,嘴里弥漫开浓浓的血腥味。
什么意思?
歃血为盟?
尤菲傻眼了,没搞懂卡兹想干什么。
尤菲是老鼠,吃生食也不会吃坏肚子,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喜欢吃。
柱之男的血液与普通动物不一样,有股奇特的鲜甜,但尤菲还是觉得恶心。
卡兹掰开尖尖的鼠嘴,修长的食指压着舌头,捅了进去。
麻痹的效果仍在,尤菲动弹不得,没法移开脑袋,也没法咬一口。
食指捅到了喉咙处,尤菲产生了反射性的恶心感,但肌肉已经被麻逼,她连呕吐的动作都做不了。
一股温暖的、带着血腥味的液体滑入喉咙,填进空空的胃里。
卡兹在给她喂血?
尤菲彻底傻眼了。
血不好喝,但过度消耗能量导致的虚弱在飞速减弱。
卡兹喂了一会儿,又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尤菲鼓起来的肚子,才收回食指,抱着尤菲往前走。
身上暖暖的,肚子也饱饱的。
尤菲努力睁着眼睛记住方向,可没过多久,还是在极度的疲劳中晕了过去。
尤菲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很奇怪,一边是正常的装修——
有床、桌子、灯、地毯,看着是个舒适的正常房间。
尤菲此时正躺在这边的床上。
而另一边铺满了木屑,上面摆着些积木、玩偶之类的玩具,还有许多用途不明的树枝和干玉米棒,以及一个挂在墙上的木制跑轮。
尤菲四肢撑床,微微颤抖。
不知道是麻痹剂的药效还没退,还是变身的疲劳没恢复好,尤菲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连走路都像在负重训练。
尤菲咬着牙站了起来,刚想探查一下房间,就感觉脖子有点怪。
尤菲摸了摸脖子,上面有一个圆环形状的东西,触感柔软。
尤菲心中一惊,跑到梳妆台前。
她现在还是老鼠,人类用的梳妆台对她来说有点高,但老鼠的尖爪和长尾巴很适合攀爬。
尤菲踩着抽屉,摔倒了好几次,终于爬了上去。
镜子映出一只有些陌生的老鼠。
黑色的小老鼠穿着紫色毛衣,脖子上戴着一个同色系的紫色项圈。
项圈的材质跟毛衣一模一样,尤菲猜这也是卡兹用自己的头发做的。
不是,真的是这种宠物啊。
尤菲抓着项圈,目瞪口呆。
好吧,她确实是老鼠……
但她也是智慧生物。
兽人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
尤菲抓着项圈拼命扯。
柱之男的头发异常结实,尤菲扯了好几下都没扯掉,反而勒得自己呼吸不畅,气喘吁吁。
能不能变大把它撑爆?
尤菲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
万一撑不爆,反而把自己勒死了怎么办?
尤菲休息了一阵,决定暂时不管了,先探索一下这个房间。
说不定能找到逃跑的地方……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高高的通风口,光源全靠屋顶的灯泡。
有一扇门,紧闭着,不知道通去什么地方。
老鼠的小黑鼻子不停耸动,嗅闻空气中的味道。
尤菲没闻到危险的气味,便跳下梳妆台,这里看看,那里翻翻。
人类房间这边挺正常的,没有危险,家具和用品也和人类社会的差不多。
而且还很豪华,地毯是羊毛波斯地毯,床单是真丝,家具刻着华丽的雕花,一眼过去还以为是有钱人的房间。
尤菲去到铺着木屑的另一边。
尤菲拿着玩具、树枝和玉米棒检查了一下,很正常,也许是柱之男给她玩耍用的。
尤菲推了推墙上的那个跑轮,又上去跑了跑,没看出什么异常。
这东西跑起来还挺顺畅,也没有噪音。
尤菲虽然是老鼠,但是只懒鼠鼠,对这种运动器材无感。
尤菲检查完房间里的物品,开始在木屑里挖洞。
木屑铺得很厚,尤菲挖了老半天,大概挖了三米,才挖到底。
下方是结实的水泥地板,尤菲的爪子挖不动。
尤菲从木屑洞里爬了出来。
她搞清楚了。
这房间一边是正常的人类房间;
另一边挖了个坑,坑里填满木屑,堆到与人类房间的地板一样高,然后在上面放了一些老鼠用品。
尤菲不喜欢柱之男,但这个房间确实布置得很用心,无论是人类还是老鼠都会喜欢。
这次还真的是包吃包住了。
不过,尤菲最在意的还是怎么逃出去。
尤菲还很虚弱,没法打爆墙壁逃跑。
那么,现在这个房间能出去的地方只有通风口和房门。
通风口太高,爬不上去。
只剩下房门了。
看着那扇雕花实木门,尤菲吞了口唾沫,爬到门前。
就在尤菲打算跳上门把手的时候。
吱呀——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