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泉直接被甩到一边。
她现在是人身,刚才那个能控制住的术法,已经消耗了她所有的灵气。
此刻趴在地上,连起都起不来。
周却眼底有一丝疼惜。
但也仅此而已。
落得这个结果的周却,现在也顾不上黄小泉是否能动。
“我没有错!
我让你们发现‘替代’,何错之有?
我反抗‘替代’,何错之有?!
所有的事,都是有贪心之人去做,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一个受害者!
只有天对不起我,没有我对不起天!”
他这么吼着,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地上画符。
地上的符纸便像一把把小刀一样冲过来,青鸾最先挡在我面前。
打算振翅把那些小刀扇飞。
可惜那些小刀竟然全都变为小鬼,在空中打了个旋转,穿过青鸾的翅膀,朝着我飞扑而来。
它们是地狱的饿死鬼,同一般饿死鬼不一样。
一般的,顶多就是在尘世吃不饱饭,因饥饿成怨念,死后还保留着饥饿感,无论吃多少都吃不够,最后想要残害生灵,才变为饿死鬼。
而这种很小的,是在母亲的肚子里,婴孩时期就得不得养分,要么自行死亡,也叫滑胎。
要么就是双胞胎,养分争不过另一个,被吸收。
所以它们的魂魄也很小。
这种小鬼无孔不入。
我先是以自身灵气形成结界,但透明的罩子很快被小鬼啃食,出现裂痕。
对此,我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好像喜怒哀乐,惧怕等,这种情感都离我而去。
我脑子里只想着见招拆招。
自身之灵气迅速提升,我脑海里有火焰,身体自然成为一束更大的火焰。
待那些小鬼啃食的结界彻底碎裂后,它们冲过来,张开獠牙想要啃食我。
但从我脚底到全身,熊熊烈火,完全收不住。
一个个小饿死鬼刚扑过来就化作灰烬。
甚至有几个可以躲在别的小鬼后面,但冲我张开嘴的那一刻,嘴里便冒出烟。
由内到外地被燃烧。
每一个都嚎叫着最后化作黑烟。
周却见状,他背在身后的一只手紧握成拳。
“该死的……这就是修了无情道的后果吗!
不是我等能匹敌的……
但你真的能无情吗!
你真的可以忘记洛凤苔吗!”
我看他如此咆哮,尽显无能。
于是抬手将身上的火焰化作一个个火球,无差别地落到他那个方向。
周却仓皇躲避,眼看在地上的黄小泉也要被火球波及。
他大声呵斥。
“凤凰神女,你怎么能伤及无辜!
快停止这一术法,黄小泉没有错,她是无辜的!”
可在我看来,她并不无辜。
听灵龟讲述一切后,我发现这个叫黄小泉的女人,她没有规整自己的位置。
我只是站定,看着周却和黄小泉。
仿佛我是一个施虐者,加害者。
眼看着一个火球在黄小泉的身旁炸裂开来,黄小泉的手和脸都有少部分烧伤,我完全无动于衷。
道:“被你喜欢的她,本身就是错的。
她可以下去历劫,但不能影响你。
如果你的每一次示爱,她都冷然拒绝,那就不会有今天的这种事发生,不会有你的不满。
所以她也有罪,她理应受罚。”
周却见状,第一次有了比邪恶、戏谑、冷漠更复杂的神情。
那就是担忧且心疼。
焦急的汗都顺着额角流下。
再也不是看着别人笑,看着别人哭,还泰然自若的样子。
“你这都是什么谬论!?
她从未想过害任何人,她在人世间,所做的事,都是好事!”
最终,一个火球要正着砸黄小泉面门,黄小泉只抬手抵挡的时候,周却扑过去,替黄小泉抵挡。
以自己的背部完全接下那火球,而使得两人都被迫砸向远处。
周却一直护着黄小泉,哪怕在地上翻滚,他也抱紧黄小泉,永远以自己的背部或者手肘着力。
等他们停下,周却搂着黄小泉上下查看。
自己都一边咳血一边颤抖,却还是道。
“你有没有事?!
你是人身,你不能有事的!”
黄小泉更关心周却。
“别管我了,你先顾着你自己,你是纯阴体质,被火球整个砸中了!”
看着他们两个互相关心的样子,我依旧不能被触动。
只是道:“你看,拥有感情的你们,就是这么弱小。
被七情六欲所控制,势必不能在其位谋其政。
你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护阴阳平衡,又怎么保护别人?”
我抬手一指天,继续道:“时间够久了,接下来,由天审判你们。”
他们两个一愣,周却先说。
“这里是幽冥,与天相对!天审判不了我们!”
“天之下皆能审,我在这里,天就能审!”
我全身的火焰更胜,已经成了一只凤凰的形状。
这时沈宴和秦沧赶了过来,秦沧气喘吁吁,而沈宴则惊呼一声。
“水姐!”
我微微回头,知道不能直呼纯阳童子的名字,便轻唤一声。
“大人,您靠边站。
现在您不是神位之身,我怕我的火焰误伤您。”
沈宴一听,整个人呆愣了一下。
“水姐,你叫我什么?!
你……你不对劲,你不是这样的!”
沈宴清楚,哪怕自己那模糊的在位记忆里,他的水姐也是帮着他说话。
也是一个友善且仗义的人。
绝不是这种冷冰冰的,一开口就给人距离感的家伙。
我疑惑地问:“大人,我是凤凰神女,一直以来保护你的存在。
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沈宴听后激动地上前,被秦沧拉住。
他小声地道:“不是说了,让你靠边站嘛,你出事,大家都不好过,别上前去了。”
沈宴扒拉开秦沧的手,又往我身边靠近。
“你是水姐吗!?
你这简直……”
我问:“简直什么?
大人,您是脆弱的,您自然需要保护,而我摒弃了脆弱的那部分,今后定会护您周全。”
沈宴气得想说,又说不出来。
最后来一句,“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我也接了一句,“大人,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你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