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我先跟你去看看木老板,至于到底能不能救他,也只能是看造化了。”
沈兰心说完,便拿着药箱跟着于珍儿再次去了雨花楼。
几天没见,木锦轩的情况确实差到了极点。
“木老板,你这是......”
看到沈兰心,木锦轩勉强在脸上泛起一丝苦笑。
“徐夫人,我败了,我真的累了。”
沈兰心缓缓走上前:“你要好好吃药,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我说了,只要你配合我的治疗,你会好的。”
木锦轩艰难的再次睁眼:“不了,我这一生爱过,盼过,我知足了。”
“我不能完全拥有他,我只能遥远的望着他。”
“可是,以前我认为这种期盼值得,但我现在累了,我盼不动了。”
“他,高高在上,他想要权力,想要地位,想要子嗣,也想要爱。”
“可天底下哪有那么圆满,哪能事事尽如人意。”
“他既要又要,没有那么多的好事儿呀。”
“而我,也累了,我等不动他了,我想走了。”
木锦轩说完,再次闭上眼睛。
沈兰心思索着他的话,想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累了,可以不要他呀。”
“何必要搭上自己的命呢,你可以好好一个人生活的呀。”
木锦轩再次睁开眼:“徐夫人,那个人是皇上呀,他怎么可能放我自由。”
“他不爱我,可以永远把我圈在这里,但他不会让我天高海阔。”
沈兰心心中一惊,按南风帝如此狠的一个人。
如果他知道木锦轩要离开,确实很容易不会放过他。
否则,又怎么会有冷宫,又怎么会有那些枉死伯人。
“但,木老板,如果你愿意,你病好了,我可以带你......”
她刚想说,我可以带你一起离开京城。
但话到嘴边又咽下了,徐府现在自身难保,她真有能力带走木锦轩吗?
或者说,她能带他去哪儿,他在京中,是名伶,相当于顶流明星了。
他能和自己去哪儿呢,找个乡野隐居,他能愿意吗?
果然,她的话没说完,木锦轩便摇了摇头。
“徐夫人的好意我明白,但,我真的累了。”
“我不想逃了,不想爱了,我只想静静的离开。”
“人间太苦了,来世,我不要再遇到他。”
沈兰心什么都没有做,因为木锦轩不乐意。
最后,她一个人回了徐府,一路上,她心里难受极了。
按照木锦轩现在的情况,他不肯吃药又不肯吃饭,也就这几天就不行了。
她不知道南风帝有一天后悔了还有没有用。
因为,木锦轩好像真的等不到他了。
做为一个医者,沈兰心明明是可以将他救好的,可是现在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好无力。
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的爱情观都这么执着。
玉珍是这样,木锦轩也这样。
能爱就好好爱,爱不了就放手,成全别人放过自己。
为什么非要这样折磨自己呢。
他死了,南风帝依然会有后宫佳丽三千,依然会有荣华富贵无上的权力。
而失去木锦轩,最好的结果也无非就是他会伤心一段时间。
可这种伤心很快会被权力,荣誉,富贵和无数后宫所替代。
木锦轩无非就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他怎么就非要这样折磨自己呢。
一路上心 塞塞的,回到徐府,沈兰心来到徐哲远的卧榻边。
看着她一脸阴沉,徐哲远心中便有了一丝焦虑。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是有人难为你吗?”
沈兰心摇摇头:“没有,只是木老板他......”
她将木锦轩的事儿说了一遍,徐哲远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也好,其实木老板做的对,他累了,除了死别无解脱。”
“以他和陛下的关系,他根本逃不走。”
“如果哪天陛下真的厌烦他,会亲自除掉他,不会任由他在这世上存活。”
“因为陛下会怕,怕他们曾经的关系被人诟病。”
徐哲远的话惊的沈兰心心中一颤。
“你,你是说......”
她真的没想到,绝情可以做到这个份上,那两人曾经那么相爱呀。
南风帝可是真的抛开世俗爱过木锦轩的。
相爱的人可以无情,可以忘记,可是除掉?
......
雨花楼里,木锦轩依然不肯再吃一点东西。
甚至这两天,他连水都不喝了。
眼见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整个人一点点淡了下去。
于珍儿跪在卧榻前,还在苦苦哀求:“锦轩,求你了,你吃点东西吧。”
“珍儿姐,我死后,我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你。”
“你好好生活,找个好男人嫁了,永远离开京城。”
“我相信,陛下不会为难你的。”
于珍儿摇了摇头:“没有你,我不过是个快要饿死的流民。”
“这些年,因为你,我才能得陛下的眷顾。”
“时常被他赏赐,与你一起享受荣华富贵。”
“没有你的生活,我无法继续,锦轩,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于珍儿爱木锦轩他是知道的,可是,那人心中只有南风帝。
很多年前,木锦轩把她从街上救回来,从此,她的生活有了光。
南风帝爱木锦轩,他的生活一直衣食无忧。
而于珍儿也凭着他与木锦轩的关系,这些年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所以,她把那份爱转变成姐弟之间的爱,虽然她只比木锦轩大一天。
可是,她常常会让他吃自己珍儿姐。
只是,木锦轩不乐意,心情好了会喊她一声好姐姐。
平时更多的是直呼姓名。
但这并影响她对他的爱,对他的忠心。
她亲眼见证了南风帝爱木锦轩爱的死去活来。
现在,又亲眼见证了他抛弃了他。
“锦轩,再这么下去你会死的。”
木锦轩闭上眼,嘴上泛起一丝苦笑:“死了好呀,死了就结束了。”
这天夜里,于珍儿一直守在他身边。
眼见他一口一口倒气,呼吸越来越粗重。
“锦轩,你是不是很难受,你等我,我去找陛下来。”
卧榻上的人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摇了摇头。
动作十分微弱,但能看得见他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