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黑的时候饭菜都做好了。
铁锅炖的主食是玉米面大饼子,这种吃法徐平志还是头一次吃。
他没想到这大锅乱炖这么好吃。
“弟妹,你这手艺不错呀,这味道我真是喜欢呀。”
“大哥若是喜欢,以后我会常做给你们吃的。”
“大哥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陛下如何安置了大哥?”
沈兰心心想 着,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
如果南风帝真的对徐平志有奖赏,他有了自己的宅院。
会带着徐大伯夫妻和两个孩子离开的。
可是没有赏赐,沈兰心还要掂量着帮他安排一间房。
徐平钰愤怒的一拍桌子:“奖赏?什么都没有。”
“可怜我大哥为国征战落了一身毛病,没想到,陛下连面都没露。”
“只说战场回来的俘虏身体多孱弱,不便再回军营。”
“所以,现在,我大哥连俸禄恐怕也没了。”
南风帝这番举动倒真是让人意外。
沈兰心没想到,他可以做到如此无情,连同这些战场回来的人都不能好好安置。
那也就是说,现在徐平志也要留在她这里了。
“算了,平钰,你也别生气了,稳重一些。”
“你现在可是咱们家唯一有兵权的人。”
“你若是再惹恼了圣上,以后咱们家就全军覆没了。”
沈兰心说完,徐哲远也开了口。
“平钰,你嫂子说的对,你要冷静一些。”
“唉呀,三哥,三嫂,你们不知道,我现在已经不负责七队骁勇队了。”
“我现在就是个五品冲锋副将,用不了多久,估计我也会被赶回来。”
徐哲远一惊:“怎么会这样。”
之前,骁勇队刚刚分成十二队之时,所有原骁勇队的副将们全被升为了主将。
大家各掌管一支队伍,但是官衔品阶只有四品。
但这也已经很好了,当初徐哲远还庆幸,至少,徐平钰保住了官位。
但是,这才多久的时间,他就被降至了五品。
这样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可能就回来了。
“平钰,是不是我连累了你。”徐哲远有些自责道。
“三哥,不是你,是白将军回来了,他官复原职,还是三品。”
“不仅如此,恭喜和发财也下来了,他们的职位被张正和孙坚替代了。”
徐哲远心中一丝悲凉,骁勇队的五位将军,现在居然回去三人了。
之前还是大家一起进了刑部受了大刑,可现在,他还无法站立。
可是人家都已经官复原职。
“那宋将军呢,他现在什么情况?”
徐平钰摇了摇头:“宋将军说伤没有好,不肯回营。”
“但大家都传,宋将军是因为许将军被免心生怨恨,所以故意不回军营。”
这也就是说,南风帝原本也是想将宋亚木官复原职的。
也就是说,骁勇队五名将军中,只有他一人被南风帝抛弃了。
或者是说,只有他一人被视为许有道一脉了。
徐哲远微微蹙眉,但片刻过后,却淡然一笑。
“也好,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君主,不值得我们为他卖命。”
他说这话并非是口是心非,而是他心里真的这么想。
这些年,他受许有道教导,一心只想保家卫国。
可是,如今,君主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无情无义,他不愿意为这样的人效力。
“行了,别说了,大家趁热吃吧。”
沈兰心打断了几人的谈话,再怎么说现在也是天子脚下。
谁知道会不会隔墙有耳,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还是应该低调一些。
这顿饭吃的很好,众人围成一桌,但此时的徐彩凤脸却阴的可怕。
她和也没想到,自己盼来盼去,没想到盼回一个又老又穷又病的废物。
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留在徐家村。
原本以为能到京城来享受富贵 ,现在算什么。
让他跟着这个又老又丑的老男人吗,她绝对不会同意。
整个晚饭时间,徐彩凤都一言未发。
大伯娘看着儿子,又看了看她,笑盈盈说道。
“唉呀,不开心的事儿我们不提了。”
“咱们说说开心的,平志现在回来了。”
“兰心,我家里有些银子,是我卖了良田的钱。”
“你帮我给平志和彩凤把亲事办了。”
“彩凤是个姑娘家,她嫁给咱家平志,可不能委屈了她。”
沈兰心顿了顿,凭她对这个女人的了解,再联想到她此时的表情。
她猜想这女人不可能会同意嫁。
果真,大伯娘的话刚说完,徐彩凤便站起身。
她平静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怒意。
“徐老太,你是怎么想的,你也知道我是个姑娘,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大伯娘一脸震惊:“彩凤,你,你说什么呢,你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说错什么了?你个老家伙,真是恶心人。”
“你看看你这个儿子,现在像什么?”
“和外边的乞丐有什么区别,我嫁他,你做梦吧。”
“这样的人,我嫁他,我图什么?”
“图他有俩娃,图他岁数大,图他又丑又穷。”
徐大伯生气的站起来:“彩凤,你这说的什么话。”
“当初你非要和我们一起来京城,是你爹求我的。”
“你们当初答应的好好的,说要嫁给平志,所以我们才带你来京城。”
“我们徐家从来没有为难你,你现在说 这样的话,未免太没良心了吧。”
徐彩凤更生气了,当初确实是他们家主动提出要嫁给徐平志的。
那是因为,她一直以为徐家在京城混的不错。
可谁知道,现在是这种情况。
徐彩凤始终都认为自己就算再差,也不至于要嫁给这样一户人家。
她年轻,貌美,找个员外财主做偏房都比跟这种穷人在一起强。
“我告 诉你们,我明天就走,离开你们徐家。”
“但是,你们害我浪费这么长时间,你们必须要补偿我。”
“给我五十两银子,否则我就去官府告你们。”
“我就说你们拐带了我,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徐家是多事之秋。”
“我可去官府告你,你们就等着被罚吧。”
“徐哲远之前可被打的不轻,你们是想让他再进一次牢房吗?”
徐大伯愣住了,之前徐哲远伤的那么重他是知道的。
他没想过,自己只是想给儿子娶个媳妇,也会连累他。
“彩凤,这事儿跟老三有什么关系呀。”
徐彩凤撇撇嘴:“这是他的家,他的府邸,我去告你们,受罚的当然是他。”
“啊,怎么会这样。”
徐大伯和大伯娘惊恐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大伯娘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彩凤,别,千万别,我五十两银子我给,我给。”
“我家老三伤的这么重,他不能再有事了。”
“这是要给平志娶媳妇的银子,全给你。”
大伯娘将刚刚桌子上的银子拿了起来,递给了徐彩凤。
徐哲远刚想阻拦,可是他行动不便,一时竟没拦住,那银袋被直接抢了去。
徐彩凤打开银袋将里面的银子取出来掂量了两下。
“这还差不多,我明天就走,今晚你们谁也别拦我。”
说完,徐彩凤转身离开。
“大伯娘,你这是做什么呀,我没事儿,她就算告到官府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徐哲远心疼的望着两位老人。
他倒不是为了那五十两银子,只是看到两位老人被吓成这样生气。
“唉呀,算了算了,老三呀,都是我们不好。”
“要不是我贪心,把彩凤带到京城,想着给平志找个媳妇。”
“也不至于让她讹上呀。”
“现在,就把银子给她,让她回家吧,也算我们对的起她爹。”
那可是五十两,沈兰心想想都心疼 。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徐家的情况,确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算了,大伯,大伯娘,你们也别自责,这事儿到此为止。”
“明天我会派信差去徐家村,告知徐彩玉爹娘,他们的女儿已经离开我徐家。”
“并且,还要告诉他们,她是拿了徐家五十两银子走的。”
“这事儿必须得有书面的证据,别回头徐彩凤惹了什么祸事,他们再找咱们麻烦。”
沈兰心说完,徐大伯连忙点头赞同。
“兰心呀,还是你想的周到。”
“我和你大伯娘就是蠢,当初要是有你这头脑,也不至于被徐彩凤威胁。”
沈兰心心里苦闷,她是真的不甘心让这个讨厌的女人占了这么大便宜。
“徐彩凤呀徐彩凤,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等我们家安稳了,我非找到你,揍你一顿才行。”
第二天早上,原本以为徐彩凤会离开,可没想到,她居然又出现在了厨房里。
玉英,玉珍和沈兰心正在做早饭,便看见徐彩凤走了进来。
“饭还没做好呀,做好了给我送进我房里。”
“等等,徐彩凤,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今天要离开吗?”
沈兰心喊住了她说道。
“还是说,你打算吃完早餐再走?”
徐彩凤白了她一眼:“现在,你们徐家欠我的。”
“我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我不想走,你们就得老老实实伺候我。”
“否则,惹急了我就去官府告你们。”
“你们家徐哲远现在什么样你们心里明白,不想他被打死,就乖乖听我话。”
玉英手中正舀起一瓢水,见这女人这副嘴脸便生气。
她二话不说,将手中的水直接扬了过去,溅了徐彩玉一脸。
“啊,你疯了吗,你敢泼我?”
沈兰心暗暗竖起一只拇指,玉英立刻心领神会。
“怎么,你还要赖在这儿,我下回就不是泼水,我泼油,滚开的油,你信不信。”
徐彩凤一愣,害怕的向后退了两步。
这里是徐家,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人多势众。
万一真打起来,她一个人没有大胜算。
“你个狗奴才,我今天不和你们一般见识,反正一会儿把饭送到我房里再说。”
说完,她便转身要走,沈兰心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
“行呀,送吃的去你房里是吧,可以,我还能顺道给你加点料。”
此话一出,徐彩凤愣住了。
“沈兰心,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
她本想说你敢,可是转念一想,她有什么不敢的。
她吃住在徐家,万一他们在餐食里加些脏东西,自己防不胜防呀。
原本她是打算在这里多赖上一阵子,白吃白住顺道找找能不能在京城嫁个有钱人再走。
可现在,她不敢再吃徐府的吃食了。
但是,还是可以白住在这里的,只要不吃他们的东西,不喝他们的水就好了。
想到这儿,徐彩凤定了定心:
“行了,我不用你们送餐食了,我一会儿出去吃。”
“不过,我会回来居住的,你们把房间给我收拾好,等我回来。”
说完,她故作镇定的转身离开了。
玉英冲着她的背影吐了一口口水。
“呸,装什么装,兰心,你打算就让她继续留在这儿吗?”
沈兰心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不行,不能留她,这女人太讨厌。”
“玉珍,你一会儿去官府报备一下,就说有流民现在徐府。”
“要求官府出面将这遣返回徐家村。”
这阵子,官府一直都在遣返各地滞留在京中的流民。
只要有人汇报,官府就会出面。
原本沈兰心并不想再与官府有任何联系。
可眼下,徐彩凤这么讨厌,没什么比让官府出面遣返她更方便的方法了。
“兰心,你不是说我们要低调吗?”
玉珍有些担忧的说道。
“这点小事儿影响应该不大.\"
“而且,是由你们去官府禀告,应该不会牵连我和徐哲远。”
很快,吃过早饭,玉珍便去了官府报官,而此时,在酒楼吃过早饭的徐彩凤刚踏进徐府,便被几名官差围住。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徐彩凤吓了一跳:\"官爷,我,我叫徐彩凤,我就住这儿呀。\"
官差白了她一眼:“胡说,你住这儿人家主人为什么说你是徐家村的人。”
“啊,我是徐家村的人,前几天刚到京城,我......”
“那就对了,你跟我们回去吧,我们会组织你与其他流民一起返回徐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