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本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又问了一句。
周肃说道:“当年确实有人在照顾我,而且,说是你授意的,把我们打得皮开肉绽。”
“不可能。”周本禹突然激动地坐了起来。
“那是我的亲兵,是我让人好好送你们过去,不让你们在那边吃太多的苦。”
周京云的眼里透着幽幽的冷光。
看了老爷子一眼,又看了周肃一眼。
最后开口说道:“所以,是不是爷爷身边的人,把意思给换了。”
一句话,有时候,可以有十几种解读的方式,再说了,贾丽珍那个女人的本事大着呢。
这么一说,周本禹差点气血攻心。
他不是没关注过儿子,但是那边一直报告,周肃在那边生活不错。
他想到了什么对高强说道:“你去我书房,把保险柜里最下面的文件袋子拿过来。”
高强一听,赶紧去办事。
房间里,三个人没有人说话,空气中透着窒息的感觉。
周京云大概明白了。
所以,爷爷自以为地对父亲好,对父亲的照顾,其实都被人调换了。
他信任的人,背叛了他。
把他变成一个不慈不爱的父亲,丈夫,长辈。
高强把文件袋拿来。
里面有好多的信件。
周本禹说道:“几乎是每月一封信,报告你在那边的情况。”
周肃随意地拿了一封起来。
看了一眼,突然就笑了。
他在那边监督犯人种植绿林?
事实上是他在那边一边种植绿林,一边被人鞭打。
周肃的那一声冷笑让周本禹和血液几乎凝结,他不是傻子,能不明白他被人玩了几十年?
他以为的以为,只不过是身边人给他制造的假象。
周肃的手握成拳头:“你想知道我好不好?为什么不亲自给我写信?”
周本禹气到舌头差点打结,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离开的时候,那么恨我,我……”
他很怕,他不理他。
周肃当初确实是恨他的。
跟他母亲离婚,不相信他的母亲,还说什么假惺惺的话?
所以,就是他们相互怨恨,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高强站在一边悄悄抹汗。
这……真是一言难尽!
时间太久,仅有的感情早就被消磨掉了。
这些东西只能让他的恨意消失,但却不能让他提起任何的爱。
若非有裴济找的那名医生暗中相助,所谓的亲生父亲有个屁用?
所以,周肃还是不说话。
周京云对周本禹的感觉比较复杂。
有些事,有些果,都是自己早些时种的因。
高强看看时间,该吃第二次药了,倒了一杯水过来说道:“领导该吃药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
高强明天还有很多工作,周本禹让他回去。
高强目光看向周京云。
周京云点点头,高强出去后,房间里安静极了,谁也没有说话。
周肃一直坐着。
该恨吗?
该怨吗?
现在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既然他当年没有真的弃了自己,他会给他养老送终,但其他的,不可能。
毕竟造成这一切的,还是因为他自己,他信了贾丽珍那个女人。
不爱她,却又为什么给她那么多的权利?
骗鬼呢?
周京云从来就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从小就跟着奶奶,只知道有个爷爷。
大概是他在周本禹的眼皮底下,也大概是以为他一直跟着奶奶,所以贾丽珍一开始没对他进行强度的打压,直到他突然冒头了。
建立了那么多的军功,后来他的人生就开始变得不顺利了,甚至很多时候,都有人对他下药了。
他的媳妇不就是被人药回来的吗?
周本禹好久才说道:“你们回去吧。”
他现在只想要一个人静静。
周肃目光看向周京云。
周京云点头。
周肃下一秒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周本禹:“……”
他的心突然像是被人扔了几把镰刀一样,痛得无法呼吸。
真的就这么走了。
周京云看老爷子的脸色就知道,他心里还是想儿子留下来的,但是,这么多年,早就把父亲的心寒透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确实是维护了,但是,但凡他多用一点心,自己去看看,或者换一个人问问情况,都不一样。
周本禹回头看到周京云的脸色,缓了几秒开口问道:“你也恨爷爷是不是?”
周京云说道:“爷爷,你现在需要好好地养病,不要想这些事了。”
周本禹现在躺着,但是眼睛闭不上,头很疼,但他睡不着。
周京云看他这样也实在辛苦,说道:“爷爷,不管怎么样,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的脚印,生气和懊悔都没用。”
周本禹顿住,想想也是。
后来,他不再说话。
周京云在周家照顾一晚上,天亮了,家政阿姨过来,他才回家。
周京云早上要去单位。
池兰兰明天正式开学。
周京云说要陪她一起去。
池兰兰微微一笑:“不用,开学了,我自己可以。”
周秀芸榨了豆浆,周知延送了一杯过来给池兰兰。
池兰兰喝了一口,瞬间呕了一下。
把周京云吓了一跳。
池兰兰挥挥手往卫生间过去。
不只是刚刚那口豆浆,就连早先喝的水都吐了出来。
周京云担忧地走过来,握住了池兰兰的手,亲自给她把脉。
这一脉,周京云的神情古怪地变了一下。
他看着池兰兰,眼里有着意外的惊喜。
“怎么了?”看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一副神情不定的模样,池兰兰问道。
周京云问道:“现在感觉到怎么样了?”
那股恶心的味道下去了。
前些天,池兰兰自己也给自己把过脉,感觉还好。
她说道:“现在舒服一些了。”
周京云明显的比刚刚还要小心翼翼一些,牵着池兰兰出来,立即喊道:“奶奶,你来一下。”
把他整得怀疑自己的。
宋令淑被周京云的声音惊讶到,走了过来,亲自给池兰兰把脉。
这一脉,宋令淑的嘴角的笑容扬了起来说道:“怀孕了。”
周京云扶着池兰兰。
这真是意外。
池兰兰抬头看向周京云:“你不问问我,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