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国师
季之玥先去看了昭嫔。
刚瞬移进去,就看见梅姝颖独自一人在寝殿内作画。
她单手抱着顾以霄,走近,认真点评,“她画的,没有我给阿霄画得好。”
出去玩那两个多月,她一天画一幅,起初阿霄觉着不自在,眼神躲闪,肢体僵行,神情不适。
后来,许是被她画技打动,阿霄主动请她作画,说是要留作纪念。
现代颜料比这个时候的丰富自然,画出来的人像画自然也就格外逼真。
季之玥思索着点点头,脑袋小幅度地轻垂,配上她诚恳的表情,莫名可爱。
“确实是我画的更好。”
顾以霄盯着画看了好一会儿,“她在画谁?”
看身形,很眼熟。
季之玥撇撇嘴,不满意他的注意力放到旁人身上,“等她画上五官不就知道了。”
然而,梅姝颖并没有画五官。
她画完,就搁置了画笔,人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像个痴女。
“是和靖亲王。”顾以霄肯定地道。
不敢画五官,说明有这个人存在,怕被人看见时无从解释,索性就留白不画。
他和阿玥曾亲耳听到过和靖亲王提及梅姝颖。
而和靖亲王给梅姝颖换命,意在混淆皇室血脉,剑指皇位。
“哦。”季之玥对此没什么兴致。
她更好奇的是,“你说皇上知道这件事吗?”
季之玥话音刚落,梅姝颖就突然哭了起来。
哭了没一会儿,她取下画纸,想要放进炉中烧毁。
可能是画得太像了,心里舍不得,只烧了一个小角,就又被她扑灭。
梅姝颖拿着画走到梳妆台,将首饰盒里的珠宝倒出来,把画折叠,藏进盒子,并拿钥匙锁住。
做完这些,随手拿了本书,读起了酸酸的情诗。
“……”季之玥皱了皱眉,抱着顾以霄离开。
翻找了大半个后宫,始终没找到戚妃在哪里。
戚文毓被赐住在延禧宫,以当下的时辰,不该四处乱走才对。
季之玥掐诀起咒。
(‘虚化’)
障碍物一点点消失,戚妃本人确实没离开延禧宫。
准确来说,她被五花大绑关在密室,压根也离不开延禧宫。
“走,去瞧瞧。”季之玥贴心地捂了捂顾以霄身上的小毯子,瞬移进去。
“该招的我都已经招了。”戚文毓气息奄奄,身体明显被施了刑。
四周站着几个嬷嬷,其中一个嬷嬷手上还拿着一把带针的滚棒。
“容嬷嬷。”季之玥小声逼逼。
顾以霄不解,眼神茫然,“阿玥认识这个嬷嬷?”
“……”季之玥解释不通,干脆承认了。
她面无表情,语气很真诚,“嗯,一面之缘。”
石门打开,王权走了进来。
众人放下刑具,“王公公。”
王权走到那个拿针棒的人面前,伸出手,“徐嬷嬷。”
徐嬷嬷把供词交到王公公手中。
顾以霄神色微妙地转过眸。
季之玥眨了眨她那双无辜又单纯的眼睛,跟他凝望片刻,“可能是我记错了。”
密室响起王权懒洋洋的声音,“赶紧的吧,别让国师久等。”
顾以霄神色凝重地看着戚文毓被人抬走。
没有出密室,而是朝密室深处走去。
他搂住季之玥,轻轻摇了摇,“跟上去看看。”
季之玥垂眸看他,就像在看一只大型的长毛布偶猫,漂亮乖巧。
她没忍住,凑过去吻了吻他的眼睛,抱对方腿跟腰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动作小心温柔,像抱着什么易碎的上等白瓷。
顾以霄眼眸微怔,耳根染上一片薄红。
他嘴巴嗫嚅了两下,抬头,捧脸,也给季之玥来了个回吻。
不同的是,季之玥吻眼,他亲唇。
脚步声渐渐消失,季之玥来不及回味,身体就本能地追了过去。
猛冲直撞,像个毛头小子,浑身一股使不完的劲儿。
不知何处吹来一阵风,有铃声叮叮当当的响起。
回音清脆,四面环绕。
望着四周贴的符纸,季之玥总觉得有点诡异。
她越发抱紧怀里的人,警惕心拉到最满。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皇帝的声音。
“尽快做法,朕的皇贵妃就该一生顺遂,朕不想看到月儿再因为她生病。”
季之玥挑了挑眉,“看来,皇帝都知道了。”
走近一看,戚文毓被捂住嘴,呜呜咽咽。
她被人丢进了血阵中央,强行跪在地上。
有两个太监听从国师命令,抓着戚文毓的头,狠狠往下磕,直到她头破血流,血液流至阵心。
王权不忍直视,只默默呈上供词。
他来前看过一遍,言简意赅地回复道,“命格一事,戚妃娘娘知情,太后也曾亲口告诉过戚妃。至于扮演舒纯皇后,戚妃娘娘并不知情,是淑婷公主找上戚妃娘娘,借称相思豆、片糕、冻桃、垂钓皆是皇上的喜好,引戚妃娘娘投皇上所好。”
赵衡一目十行,当看到淑婷参与其中,面容顿时冷了几分。
查月儿时,总有人在其中遮掩,误导。
直到他的人发现月儿私底下命人报复松县赵家大小姐,他才将此事联系到太后母子。
戚文毓是得了淑婷的暗示,那昭嫔和母妃如此相似,想来也是如此。
原先他只是觉得戚文毓入宫后,月儿总是倒霉,担心戚文毓克月儿,便找到国师寻找破解之法。
不承想,国师一眼就看出月儿命格有变,还从戚文毓的生辰八字中发现了端倪。
这一挖,让他挖出来这么多秘密,太后母子可当真是厉害啊。
就是不知,淑婷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赵衡眼神晦涩,神情寒厉。
“封嫔,封妃,该做的,朕都按你说的做了。国师,不要让朕失望。”
国师额头虚汗直冒,“臣自当尽力而为。”
做成这件事,也没多少年好命了。
好在,他告老还乡之前还能拿一笔大大的补偿。
密室中,血腥味越来越重。
季之玥略微懂些皮毛,但深一点的阵法就不懂了。
她抱着顾以霄瞬移离开。
一出去,季之玥就把人正面抱住,往上一提,腾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脊。
“别怕,别怕啊。”她小声安抚。
顾以霄无言以对,懒得解释。
他下巴枕着对方的肩膀,神情无奈,“阿玥,我还是有点害怕。”
都说恃宠生娇,但其实顾以霄只有宠,从不娇。
偶尔流露出来的娇纵,不过是顺某人心意罢了。
季之玥掖了掖毯子,把他整个人包裹在怀里,“没事,我们去找二哥。”
顾以霄嘴角上扬,反驳,“二哥可不会安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