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给莲花楼镀上了一层悲壮的余晖。李莲花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挪回莲花楼外。
从祝清棠墓地回来的这段路,仿佛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他强撑着的意识,在看到莲花楼熟悉轮廓的瞬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瞬间消散。身子一软,整个人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笛飞声自李莲花离开墓地,双眼就未曾从他身上移开。
见他突然摔倒,笛飞声心中猛地一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来不及多想,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大步冲上前去。在李莲花即将触地的那一刻,稳稳地将他揽入怀中。
怀中的李莲花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痛苦的痕迹。
笛飞声慌乱不已,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他实在看不出李莲花这究竟是怎么了,心中涌起无数可怕的念头。
笛飞声毫不犹豫地将李莲花打横抱起,脚下步伐急促,朝着莲花楼内奔去。
一路上,风声在耳边呼啸,可他的注意力全然在怀中的李莲花身上。
回到房中,笛飞声小心翼翼地将李莲花放在柔软的床上,轻轻为他盖上被子,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弄疼了他。
“云姑娘,李莲花昏倒了,你快来!”
笛飞声扯着嗓子大喊,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
他在床边来回踱步,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煎熬着他。
不一会儿,云初微端着药汤匆匆入内。
她神色平静,可眼中却透着一丝关切。
主上的情况她心中有数,但为了不让大伙担心,还是快步走到床边,坐在李莲花身边,伸出纤细的手指,为其把脉。
房间里的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笛飞声焦急地盯着云初微,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表情。
云初微把脉片刻,心中还是些许欣慰,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阿飞公子,放心吧!主上只是一时忧伤过度,急火攻心所致,喝了这碗药便可痊愈。”
笛飞声听后,紧绷的神经这才缓缓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李莲花所承受的痛苦,他又岂会不知?在笛飞声心中,李莲花的安危重于一切,旁人的生死,他并不放在心上。
不过,那个祝姑娘既然为救李莲花而死,也算是忠心耿耿。经过这件事,想来云姑娘她们是值得信任的。
夜幕渐渐降临,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李莲花苍白的脸上。
笛飞声守在床边,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他……
夜幕如浓稠的墨汁,悄然笼罩了莲花楼。雕花烛台上,烛光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方多病守在厨房,目不转睛地盯着炉灶上的砂锅。
粥香渐渐弥漫开来,他小心翼翼地将熬好的粥盛进细瓷碗里,热气腾腾的粥面上,还浮着几颗红枣,宛如红宝石般诱人。
方多病端着粥,脚步匆匆地走向李莲花的房间。
推开门,只见笛飞声一脸严肃地端坐在李莲花床边,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他们的轮廓。
方多病在心里暗自嘀咕:这家伙,心口不一,嘴上说不关心李莲花,可眼神却一刻都没从他身上移开,心中最记挂的,恐怕就是李莲花了。
“阿飞,李莲花还没醒吗?这粥熬好了,也不烫,这样,你把李莲花扶起来,我给他喂点粥。”
“他这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我担心他的身子扛不住。”方多病轻声说道,目光中满是关切。
笛飞声凌厉的目光在李莲花和方多病之间扫视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他起身坐在床头,动作轻柔地将李莲花半抱半扶,试图让他靠在床头。
然而,李莲花此时人事不省,身体软绵绵的,根本无法坐直。
无奈之下,笛飞声只得将他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方多病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两人默契配合,一个抱着李莲花坐在床头,一个负责给他喂粥。
房间里的气氛诡异而又和谐,只有粥勺碰撞瓷碗的轻微声响。
笛飞声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李莲花白嫩的脸蛋,他的肌肤在烛光的映照下,宛如羊脂玉般细腻光滑;
小巧的嘴唇微微嘟起,仿佛两片娇艳的花瓣;
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荚和药草清香,丝丝缕缕地钻进笛飞声的鼻腔。
笛飞声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他感到脸颊微微发烫,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不禁紧张地握紧了拳头,试图控制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
他在心中暗自疑惑:自己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李莲花身上有毒,传染给了自己?
可云姑娘医术何等精湛,之前为众人检查时,并未探查到他体内有任何毒素啊!
方多病一边喂粥,一边留意着李莲花的反应。
突然,李莲花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笛飞声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将李莲花抱得更紧了些,目光中满是紧张与期待。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过,吹灭了烛台上的蜡烛,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整个房间蒙上了一层银纱。
在这朦胧的月色中,笛飞声和李莲花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方多病识趣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留下这一室的静谧与暧昧。
黑暗中,笛飞声能清晰地感受到李莲花的呼吸,那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脖颈,让他的心跳愈发急促。
他低头凝视着怀中的李莲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愫,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芽,疯狂地生长着……
李莲花视力极好,抬眼见瞧见笛飞声,反应过来,这家伙抱着他时,不自觉地有些羞涩,连忙挣扎起身。
笛飞声自然而然地将他轻轻安置在床头靠好,他不明白刚才自己是怎么了?不过,只要李莲花醒了,他没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