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鹤沉吟,下意识地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摸着正在恢复的飞霄的头:“等飞霄恢复了,你们就带着仙舟联盟来跟着我,一块去找纳努克麻烦……到时候我再把岚喊上。”
现在都已经是星神了,喊一声本名怎么了?
怀炎不敢接茬:“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
汗流浃背。
真的是汗流浃背。
新生的这位星神当真凶性大得很,惹恼了说来打你就来打你,惹急了更会拉着你自爆,主打一个大家都别活。
而在怀炎身后,无数云骑军将士眼神或是狂热、或是震撼地看着面前的星神身影。
狂热的自然是曜青仙舟的云骑军,毕竟这位凶神不是别人,而是他们的剑首大人。
震撼的就是朱明仙舟的云骑军士兵了。
星神!
活的!
自家祖坟冒青烟了能和星神面对面!
就在众人和一神沉默的时候,远方空间闪动,又有其他的势力到达。
“虚陵?方壶?罗浮?玉阙?”
丹鹤有些讶然:“怎么全来了?”
“或许是得到了您登神的消息……”
怀炎说话都下意识地带上了敬称。
不敬不行啊,先不说这是自己神,光是要带着他们找纳努克晦气的决心就足够他怀炎敬一句的。
【巡猎】出身的孩子都睚眦必报,就算是登神了还是这样。
“这样。”
丹鹤不以为意:“让他们来吧……哦对了,华元帅也来了是吧?我要和她好好唠唠,就之前演武仪典的事情,算计飞霄?呵……”
“……好。”
怀炎再度汗流浃背。
因为算计飞霄接受【赤月】的计划,他怀炎也是实施者,甚至也算是制定者。
“没你的事,你担心什么。”
祂瞥了怀炎一眼,又把手里的飞霄挪到自己大腿上去。
神明的躯体实在是太高大,星辰在祂面前都像是小石头一样可笑。
所以飞霄放在祂身上基本上就看不见影子了。
但是丹鹤知道她在哪儿。
狐人将军还在沉眠。
她伤的实在是太重,甚至一度陷入死亡,但是好在有【阴阳】一直在吊着命。
丹鹤垂眸,一直关注着她的状态。
直到华元帅走了过来。
“见过【阴阳】。”
“嗯。”
祂没抬头,语气漫不经心:“我知道你的来意——曾经身为仙舟联盟的子民,我会庇护仙舟联盟,但是因为之前你们瞒着飞霄算计她的事情……”
“……抱歉。”
华低着头。
什么解释都很苍白无力。
而且他们这事儿做得确实不地道,完全没有顾及飞霄的想法。
实在不行告知一声都可以,但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隐瞒此事。
“你没必要向我道歉,应该向她道歉才对,”丹鹤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所以我不会像岚那样赐予所有将军那世袭的令使位,只有飞霄例外。”
“……是。”
飞霄例外就好。
华暗中松了口气。
再怎么样,飞霄那也是他们仙舟联盟的将军,能捞到一个令使的位置完全不吃亏。
“对了,您的尊号我们也已经在来的路上商议过了……”
“嗯。”
丹鹤有些心不在焉。
“乾坤司命。”
“我知道了。”
他对这些不大在意,只是轻轻将腿上的飞霄抱了起来,放在手掌心里托着:“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
“嗯,我会在曜青仙舟停留,这个给你,过段时间我会去找纳努克麻烦,我会用这块玉佩通知你们,你们要一起来。”
一块阴阳鱼玉佩咚的一声砸在华头上。
很显然,这是一种小小的报复。
但是华没有任何怨言。
这可是直接联系星神的物品!
虽然说不一定能把星神摇过来或者是请来出手,但是只要星神有那么一丝出手的可能,那它就是定点核武器启动器!
谁都不会赌星神会不会出手——就算是真赌徒也不会去猜一名星神的喜怒哀乐,一旦赌输,满盘皆输。
所以这玉佩别说是砸下来了,就算是拍到华脸上,华都得夸乾坤司命力道适中。
不过祂也不屑于去羞辱人。
眼见着该说的都说了,丹鹤便托着依旧在沉睡的飞霄,身形一转,直接消失不见。
“……接下来怎么办?”
很显然,这位乾坤司命对他们这些将军元帅压根没兴趣。
人唯一有兴趣的只有飞霄。
没见到老是拨弄来拨弄去的吗?
到后面甚至托在手上,很明显是依旧保留了人性,内心那些汹涌澎湃的情感没有消退。
“还能怎么办?凉拌!”
华元帅吐了口气,吩咐道:“各位就先暂时等着吧,这段时间都别乱跑,什么时候乾坤司命发消息给我、要我们去和烬灭祸祖对峙了,我会通知你们。”
“好。”
众将军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应下。
多了个星神庇护本就是一件好事,行走在外都多了几分底气。
他们也就不奢求更多了。
“先回去,等消息,实在不行询问曜青仙舟将军府的人……不过别做的太过火。”
“嗯。”
众人来的也快去的也快,仅仅是一个小时之后,宇宙再有星神出现的消息就传遍了大半个宇宙。
“【阴阳】吗……?”
黑塔合上手里的书,喝了一口摆放在桌上的咖啡。
“对了,我当年好像拿了一点点那个家伙的身体组织……”
黑塔站起身来,走到了自己的研究台前。
很久之前属于丹鹤的身体组织部位还放在里面。
只是就在黑塔拿起那个试管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不知何时就响了起来。
黑塔也没抬头:“帮我接了。”
“好的。”
一只有着看着并不像人类手指的手帮黑塔拿起电话。
“是谁?”
“是阮·梅女士。”
黑塔无奈:“帮我接听吧……喂?无事不登三宝殿,阮·梅,又要借我的黑塔空间站做你的疯狂实验了?”
“呵呵,自然不是。”
阮·梅温婉却没什么感情波动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我只是想找你买个东西。”
“买东西?你堂堂天才俱乐部成员,居然会有买不到的东西?”
黑塔声音有些戏谑。
“自然,因为我要买的……是乾坤司命的身体组织。”
“……”
黑塔卡了壳。
她合理怀疑自己的黑塔空间站出了内鬼,要不然阮·梅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之前拿到过那位【阴阳】星神的身体组织?
“怎么?不打算卖吗?”
“当然不打算!共同研究还差不多,卖给你?死了这条心吧。”
“呵呵,共同研究吗……也好,这段时间我也正好有一些想法,希望能够在模拟宇宙里实现……”
“黑塔空间站欢迎你来做实验,但是这份珍贵的实验素材可不能卖给你……”
“呵呵。”
电话挂断,还没过两分钟,黑塔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喂?螺丝咕姆?你怎么也有闲情逸致打电话给我?——
“你也要【阴阳】星神的身体组织?不卖,想来我这儿共同研究我很欢迎,但是卖的话就免提了。”
电话再次挂断。
没等黑塔把那装在试管里的东西拿出来观察,手机又双叒叕响了起来。
“……直接挂断!”
她忍无可忍,直接怒吼出声。
但是挂了一个又来一个,挂了一个又来一个,吵得黑塔整个人都快红温了,只好暂且关了自己的手机。
而不仅仅是黑塔这边的电话被打爆,另一边星穹列车、曜青仙舟将军府等人的手机和玉兆也被打爆了。
“什么?丹鹤的鳞片?没有!祂从来不掉鳞片!头发也行?尿?屎也可以!?好恶心啊!没有!什么都没有!”
“祂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寄给曜青仙舟了!”
“曜青仙舟也没有这些东西!剑首的衣服?裤子?随身物品?更不卖!谁敢偷盗直接抓进幽囚狱!”
貊泽紧急调动消罪卫负责保护丹鹤的房间和私人物品,椒丘则是暂代飞霄发布了一系列紧急命令。
主要是在剑首登神的消息传开那一刻,整个曜青仙舟都乱套了,不仅是疯狂的民众挤得到处都是,一大堆贼子也像是疯了一样往将军私人府邸和将军府涌来,作为剑首身边人的椒丘都差点没被扒光。
要不是貊泽及时带着消罪卫的人来,没什么武力值的椒丘现在估计都得被疯狂的人们抬走游街。
也不知道剑首把他们的将军带哪儿去了……
“现在有消息了吗?”
“没有……”
消罪卫的人还是值得信任的,能够阻挡住那些疯狂的人们的冲击。
“那些人就是仗着飞霄不在,才敢如此猖狂!”
椒丘咬牙切齿:“也不怕一会儿剑首回来找他们算账!”
“可能是因为他们笃定剑首大人成为星神后,就会像是帝弓一样一去不回。”
貊泽低声说道,“但是如果剑首大人真的会永远不回到曜青仙舟的话,那天祂就不会对将军大人求婚。”
“是啊,所以说……”
椒丘冷笑:“等吧!等到剑首回来,门口有监控,到时候一抓一个准!”
“……”
而此时的丹鹤与飞霄在哪儿呢?
“真难得,没想到【终末】居然也来了。”
“……”
【终末】末王破天荒地出现在了星神们的会议桌上。
“的确少见但是吾想祂也应当有自己的理由”
“这个会议毕竟没有拦着任何人来参与,理论上就算是纳努克来了,我们也得允许祂加入会议。”
药师解释。
“也是。”
【存护】克里珀、【阴阳】丹鹤、【欢愉】阿哈、【巡猎】岚、【同谐】希佩、【终末】末王、【智识】博识尊、【丰饶】药师、【记忆】浮黎。
这就是这一次集会的成员组成,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无一不是跺跺脚就可以改变现有宇宙格局的存在。
“【开拓】要回来了?”
面对丹鹤的疑问,岚微微颔首:“嗯,末王跟祂的追随者说过,务必要保证【开拓】的顺利回归。”
“是为了开拓墙外吗?”
“是。”
“有意思……明明当年【开拓】也是死在墙外,这次却又要让他去墙外……是不是因为这一次他走的路与曾经不同?”
“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能够得到如此多星神注视?”希佩笑着反问。
“原来如此……”
丹鹤若有所思:“所以在墙外有抵抗最终灾难的方法?”
“因为墙内没有。”
克里珀的声音听着有些瓮声瓮气。
“呵呵。”
丹鹤失笑。
这个理由很充分。
“不过为什么是回归?”丹鹤又问。
“因为他本就是【开拓】,他天生就属于【开拓】,”药师解释,“就算是他选择了留在某个地方、打算终老,在命运和【终末】的指引下他终究还是会继续出发、继续他的旅程。”
“是规则选中了他?”
“但是这样又何尝不是他选中了这条规则呢?就算是勉强安定下来了,他的灵魂也无法安静下来啊。”
末王忽的开口,说话声音却是与祂外表不符合的清朗——祂就像是个流浪汉一样,看起来完全不修边幅,却有着相当好听的声音。
“好了,还记得为什么我们要召开今天的会议吗?”
正在此时,原本还在和博识尊开玩笑的阿哈转过头来,嘻嘻笑着:“星神重启计划……挚友啊,想要我们适配你所制定的新规则,这一步可是缺一不可哦!”
“我知道。”
丹鹤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飞霄护在怀里:“择日不如撞日,那么……各位准备谁先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