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谭一凡看着扑在凌司身上的小男孩,目光带着些许警惕。
凌司往后撤了一步,不带情绪的注视面前追过来的一群人。
“哥哥救救我,我不认识他们,他们非要带我走……”
小男孩委屈着脸泪水不断的往下流,就那么水汪汪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们。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家孩子给您添麻烦了吧。”
追过来的其中一个人喘着粗气尽量放柔语气礼貌的看着他们。
“这是我家孩子,刚刚和我们闹了点矛盾,非说不认识我们。给您添麻烦了。”
“小利,还不过来!”说完就要上手把男孩拉过去,“你怎么能这么给哥哥姐姐们找麻烦!跟我回家!!”
所有人都能看出这些人和善的外表下隐藏的凶狠,可是玩家们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这边男孩还在撕心裂肺的哭喊,他死死拽着凌司的衣角,见这个人不理他,他急得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不叫小利,我真的……不认识他们。”
一时间他们僵在了这里。
“他*的,到底想怎么样……”曾以封不忍心看着,别过头看向周围。
除了他们这些玩家,并没有其他人为之驻足,那些人行色匆匆,却像极了提线木偶。
明明太阳高悬于顶,为什么会这么冷呢。
孩子哭喊下的无助,大人诱哄下的威胁,玩家们不作为的袖手旁观。
他们眼睁睁看着男孩被带走。
他们一动不动。
“啊真是……”曾以封骂道,“什么破规则!!!”
“为什么就不能把他们当做普通npc呢……”
良心好痛。
凌司握住宫伊的手,把他紧紧拽在身后,对他们冷笑道。
“这个副本,越冷血的人越容易通关。”
“可是不会的……”
“知道为什么江千贺不告诉你们建筑长什么样吗?”
“所谓的‘建筑’,入目皆是。”
“被拐走的孩子,被骚扰的女性,向你求助的普通人……一次你可以视而不见,两次你可以袖手旁观,三次四次呢?”
“一次又一次,玩家们受到自己内心的谴责,鞭挞。最终坚持不下去还是会出手帮忙。”
“这个时候,死的就会是玩家。”
“这座城市的法则就是这样,‘建筑’也是‘刑房’。”
是宫伊一手构建出来的赎罪之城。
当善意成为酷刑……
就算走到终点的玩家也必会伤痕累累。
这里尘封着宫伊生不如死的过去,也承载着他的愤怒与恶意。
而且……
“而且……这还是只小建筑。”
不认识的人他们可以狠下心来什么也不做。
那……要是认识的人呢?
他们继续往前走。
只不过每一步走的都很沉重。
被殴打的人,倒地不起的人,冲上来向他们求救的人。
到了后面,离钟楼越来越近后。
车祸,杀人。有人浑身是血的倒在他们面前,有人拿着刀冲到他们前面。
每个人都用期冀的目光看着他们。
有人狠不下心,捂住自己的眼睛崩溃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们都是人啊。
和他们一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人。
他们在正常的世界生活了二三十年,怎么可能在副本里待了几年就完全被磨灭了人性。
他们也会不忍心啊。
那些人在向他们求救啊。
已经很多次了。
已经无数次了。
“真的会死吗?真的吗?”有人问。
玩家开始质疑城市的规则。
“就一下,就帮一下呢?”那人道。
如果真的能什么都当做没发生过,那该是多么冷血的人啊。
走在前面的凌司停住脚步,转身看向说话的那名玩家,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问道,“疼吗?”
“身上开始疼了吗?”
那人捂住心脏的位置蹲下身,脸色苍白如纸几乎快要抽了过去。
这一变故让本就越来越沉默的队伍更加混乱。
曾以封压抑着情绪的眼神看向凌司,刚想说出的话便被凌司不带情绪的眼睛压了回去。
“就算如何难受,也不要说出口。”
“说出来,就会被规则察觉。”
“它会给你惩罚的。或者说,‘受刑’。”
任何担忧,心软,想要释放善意的话语都不能说。
更不能做。
凌司看了眼他们和钟楼的距离。
大概走了三分之一。
这里的‘建筑’都能让他们难过成这样,那接下来这段路该怎么往下走?
一路下来就连曾以封都越来越沉默,没有人在说啥。
每个人表情沉重。
所以说为什么要积分高的人才能参与这个副本?
因为他们足够冷漠。
曾以封忧伤的看向宫伊。
他依旧是微笑的。
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他和凌司相握的手却紧紧相连。
凌司在拉着宫伊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