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追赶的人也已到了江边,当看着在芦苇滩处的贺聪是又叫又骂的。并不时地有人向贺聪射击暗器。可贺聪也赖得给于理睬,自顾自地往芦苇滩深处走去。由于芦苇茂密,对方投掷的暗器已起不到什么作用,渐渐地也挡住了他们的视线。贺聪越往里走,也就越是安全。
追赶的人已目睹到二人,并看出一人受伤。这可是他们抓拿人的好机会,岂能轻易地放过?这时便有几人下水,不顾一切地向芦苇滩处赶来。
贺聪带着贾公子知道很难逃过他人的追踪,于是便停了下来。他悄然取出刀,站在茂密的芦苇中,借着岸边的火把光亮静观其变。
片刻间,左侧芦苇处乍现一人,右侧处也有一人现身。贺聪可在芦苇丛中看的清楚,便故意低沉地发出一声。左右二边的人都以为对方是敌方,便不顾一切地向对方冲去。兵器脆鸣,只听得一名男子死亡前的凄厉惨叫,令人闻之毛骨竖然,在这夜深人静的芦苇丛中十分突兀。
随后,左前方突然有一惨然声响起,接着又见有人慌忙从苇丛中现身,又慌乱踩点水波,穿入芦苇中惨叫处,可随后又接连出现几次极其恐惧的惨叫声。
贺聪虽说看的不太清楚,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但那些恐惧的惨叫声,也会让人猜想出发生的情景。
这时有一人向贺聪这边走来,面对越来越近的人,贺聪也顾不得许多,手中执刀倾力一击便砍向那人。那知那人极其机敏,随后尖叫一声躲过。贺聪这时已暴露位置,突然从二侧处有四把柳叶刀暗器,快如闪电般射来。同时,又有二人分别从左右各执刀砍来。一个横切刀劈扫而去,一个滚地躺刀直斩下盘。四面八方刀影重重,暗器旋迭,封死了贺聪生路。
危机关头,贺聪猛地跳跃破空劈出,霍霍声爆,确实气势惊人。刀旋迭弧圆一出,划出一道波浪形刀幕。幕中气旋万点、由点而扩展成面,就如朵朵光华四射夺人心神,旋疾无比,若成一面防护罩。
‘叮叮当当!’四把柳叶刀暗器断成八截。‘铿锵!铿锵!’左右逐砍来的两柄刀断成了四截。吓得那二人惊骇万分,凌空中的刀挥来厉劲,让那二人根本无法可挡。连抽刀回身都来不及的要命时刻,只有一招懒驴打滚,躲过杀身之厄。
贺聪突然又气势如虹,尤如一柱擎天而降般的风势威力无与伦比。劈出朵朵光华刀式,倾泄一地。刀气迫出窒息杀气,劲烈透体,倾刻封住了那二人的退路。
那二人本非泛泛之辈,可此时也被对方武学招式震呆了。在水中不如陆地,行动受阻,动作受限,落得这种被封死之下场,真是比杀他都难受。此时哪还有心思再斗?一人吓得尖叫一声掉头就跑。可在这芦苇丛中哪能辨别出方向?本身已经吓得晕头转向,还未跑出几步,二人竟然撞在一起。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景,二人不顾死活地又向芦苇深处跑去。可只是片刻之后,就又听到二人突然发出惨烈的、恐惧的狂叫声,不一会儿就没了声息。
岸上人起先也曾听到下水后的人发出惊人的尖叫,这时已再无声息,便知不好。此时,可又有谁人敢再去涉险?只得在此静候,看能不能有什么动静和消息。
贺聪见芦苇丛又平静起来,反而不安起来,便小心翼翼地推着贾公子进入水畔那片茂密的芦苇中,好似摸索着另一个从未到过的世界。贺聪用双手翻掀两边芦苇,慢慢地朝前走。
走出几十丈远,就瞧见一大片泥泞水泽洼地,处处枯枝腐草掩盖水面,空气中弥漫一股淡淡的腥臭。贺聪到也顾不得这许多,仍往前行。这时却赫然发现有一个大水缸坛,漂浮在那泥泞水泽洼地处中央。
目光怔怔,贺聪看了片刻后忙把贾公子安置好,便向那大水缸坛走了过去。到了大水缸坛处,便伸出脚去探大水缸坛的情况。
突然从大水缸坛前方丈余处的水面,冒出了无数朵朵泡沫,‘波……波……’的滚动。瞬间‘哗啦一声水响,猛然间窜出了一条头如瓮般的大蟒蛇,它露出水面数尺,身躯就如树干般粗。
贺聪也被吓得一惊,忙收回伸出的脚,赶紧缩身躲在大水缸坛后,观察眼前突然出现的情景。出现的情景本已让贺聪瞠目结舌,再看那大蟒蛇更是让人心惊。只见那大蟒蛇眼睛紧盯着这大缸坛后的贺聪,碌碌凛然,骤张开血盆大口。蛇信血红分叉,又‘嘶嘶!’的伸吐,就如同几尺粗长的软鞭,让人感到害怕。这时贺聪也才明白,先前那几人所发出的恐惧声的缘由,贺聪不得不更加小心。
‘咔!’的一声响起,只见大蟒蛇头往前突然一窜,利剑般獠牙咬上了这口大水缸坛,昂首欲一口吞下之态势。吓得贺聪忙缩身,同时抽出刀来准备作殊死一搏。
大蟒蛇咬上了大水缸坛时发出了‘铛!铛!’两声,就如同咬在坚硬的铁皮桶上。大蟒蛇眼见猎物当前,不能将其吞噬而心有未甘。蛇头仍紧咬着大水缸坛,尾巴却猛地摆甩,‘噗!噗!’欲将大水缸坛击碎的姿态。
贺聪见蛇尾抽来,忙缩身低头让过。那知那大蟒蛇不再咬大缸坛,而是一挺蛇身,窜出有近一丈高度。瞬间就出现在贺聪面前,张开它的血盆大口,涌出了涎沫,阵阵腥臭,贪婪地欲吞之际。
贺聪十分惊骇,间不容发,举起手中的刀往它的嘴里一抛。用力过猛,人已跌进了泥泞洼地,居然水深及颈。
糟糕!大蟒蛇含着刀一甩,竟然把刀抛至十丈之外,可见十分凶猛,劲道不小。
可大蟒蛇也惨了,它咬了锋利的玄刀,却也伤到自身。大蟒蛇双眼碌碌瞪着贺聪,却见它大口处鲜血直流。蛇口下额部位,却如同蛇信般的分成二半。蛇头一偏,倏地飙疾入了贺聪左侧水泽地,连带三丈蛇身翻滚,钻进了水里而隐。
贺聪见此猛然跃起,几个起落。他也毫不停留,飞身上前用拳头砸向那颗瓮大的蛇头。那知那蟒蛇速度极快,已窜入水中,贺聪拳头落空。
片刻,右前方水面冒出了汽泡,冲出一股水柱。竟然是蛇尾冒出水面横扫,喷得贺聪睁不开眼睛。四周丈余处的水面涟漪滚动,范围逐渐缩小。转眼间,贺聪水面下的身体,被粗壮的蛇身卷住,整个人被扛上了水面有四五尺之高。
蛇头露出水面,双眼狰狞凝视着贺聪。蛇身倏地蠕动一紧一缩地缠绕起来,欲要先行勒死贺聪,然后再吞尸体,十分阴毒。
贺聪被蛇身勒得惨叫起来,浑身运动仍抵不过蛇身一勒千斤之力。蛇身渐渐收缩,贺聪全身肌肉骨头痛苦难当,有粉身碎骨之虞。
正当欲昏厥之际,贺聪手无意间碰到腰间徐姑娘送得那把匕首。于是急抽出匕首猛地刺进了缠绕的蛇身,并使劲向前推划。匕首确实锋利无比,蛇身顿时裂出二尺长的刀口,喷了贺聪一脸黏腻腻蛇血,腥臭难闻。
大蟒蛇疼痛难当,蛇身勒缠得更紧。贺聪初次体会死亡阴影,一脸露出了惊骇神色。这股无俦压力,好似抽干了浑身空气及血液,发不出声音来,求救无门。
大蟒蛇好像按耐不住似的,张开大口又向贺聪咬来。蛇信已近眼前,贺聪拼尽全力挥起匕首乱舞,没想到竟然把蛇信斩断成几截。大蟒蛇像发了疯似的,想一口吞掉贺聪。那知贺聪手中的匕首对准大蟒蛇的眼睛戳去。这一下可戳的极准,大蟒蛇疼痛难忍,只得舍弃欲到口的猎物。三丈蟒身翻滚挪腾,窜进了水里瞬间而隐。
贺聪摔落在枯枝腐草上,保住了小命,虽然痛得浑身骨头欲裂,一时间爬不起来,但神智却十分清醒。当慢慢缓过气后,急忙把刀找了回来。本想再休息片刻,却瞧见不远处,水面冒着血红气泡。水面哗啦一响,大蟒蛇又窜身而出。挺高蟒身骤张血盆大口,如矛飙出,向贺聪袭来。
贺聪也来不及多想,身子腾空,手中刀也已挥出,凌空砍向蛇头。这一刀可是用尽了最后一点气力,竟然把那蛇头砍断。蛇头已断,整个蛇身便摆动了几下落入水中。虽是与蟒蛇只有短暂搏斗,贺聪已是筋疲力尽。
虽说浑身无力,但贺聪还是不敢在此停留。他竭尽所能地把大水缸坛推到贾公子处,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贾公子放入不缸坛内,自已也进入到里面。然后拿起大刀当浆,用力向那江心划去。大水缸坛到了江的流水处,就不再需要用力。只听水响嘶嘶,大水缸坛飞若如箭,瞬间就顺水漂流而远去。
大水缸坛沿江而下,贾公子双眸凝望涛涛湍急,旋起的涡流眩目,促使她痴痴失神。对贺聪在芦苇丛中与人的格斗,后又与大蟒蛇的搏命,他都看到和听到,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感受。正在暇想间,突然大水缸坛摇晃一震,吓得她矍然吃惊,猛地拉回了刚才的思绪,赶紧抓住大水缸坛免得危险。她这才发现大水缸坛早已远离岸处,在水势汹汹的急流中盘旋,似有灭顶的可能。再见贺聪,只见他小心翼翼地紧张地控制着大水缸坛。看着贺聪渐渐稳稳地操纵,让大水缸坛随着江水的流动漂行,反到又让她放下心来。
看到大缸坛已远远离开那河岸,这时贺聪也才放下心来。因疲劳过度,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直到东方破晓,贺聪才醒过来。于是又赶忙将大缸坛划到岸边,两人才上得岸来。
折腾了一天,二人早已是饥饿难当,所幸河岸不远处有一大片红薯地。贺聪挖了十多个红薯。在山坡地堆起个土窖,取屯些干燥芦苇草,用火石子打燃丢进窖里烘烧。烤得泥块火热通红,再将红薯全数丢进窖里,拿石块砸垮窖,用枯木打碎火烫泥块,将红薯密盖了起来。
盏茶时间,碎泥窑轻烟袅袅,冒出了烤红薯香味弥漫,令贾公子闻之垂涎欲滴。取烤熟的红薯,二人一边扳着红薯吃,又烫嘴又烫手。可吃得舔嘴砸舌,直呼过瘾。贾公子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薯,首次尝试这种吃法。在饥饿之下,觉得比任何美食都好吃百倍,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吃饱了,贺聪这才空闲下来,便坐在贾公子的身旁。他便对贾公子向道:“公子哥!为什么总有人说你是假公子,说你是女的。你究竟是男是女?”
贾公子横了他一眼,不悦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是男是女,你难道看不出来?”说着猛然出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略用力一扭。
贺聪痛的噢噢叫道:“你怎么像个女人一样,动不动就爱揪我耳朵!”话才说到这里马上止住。于是歪着脑袋看着贾公子呵呵笑道:“原来你真是个假公子,确是个真女人啊!”
“胡说!我是贾公子”贾公子强辨道。
“哈哈!你都承认是假公子了,还让我怎么说?我的好姐姐!你快松手吧!我都痛死了!”贺聪嘻皮笑脸地说道。
“讨厌!我就喜欢你喊我贾公子,不过以后你也可以喊我贾哥哥!”贾公子看了一眼贺聪,却又绵柔得如同红闺弱女。过了片刻又道:“你知道我是女的啦,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自从认识这位贾公子后,贺聪就一直把他当成贾哥哥,没想到他却是女儿身。可他对自己却是人脉深情,以后自已该怎样来应付这位红粉知已?再说,眼前何必令这红颜知已伤心?遂赶紧含笑说道:“为什么你是女的我就不能和你在一起?再说,你是哥哥也好,是姐姐也好,我们既然一盟在地,金兰手足,就是没世情深。你是我姐姐,我当然还会和你在一起的。”
贺聪此言一出,贾公子一下激动起来,眼圈微红,才回嗔作喜。她也许是忘了已易男装,也许是胸中根本没有男女之分的想法。于是放下揪他耳朵的手,却又一把抓住他的手儿笑道:“我就说吗,我难道连做你一个姐姐也配不上?看来你就是我命中的奇遇!”说完又深情地看着他,心情激动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