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真要这么做吗?”
温青青面色煞白,一脸犹豫。
朱蜀宗冷笑道:
“怎么,这就不乐意了?
“前头你来求我捞你爹的时候,不是说什么都愿意做吗?
“这才几天功夫,就忘记你爹还在牢里关着受苦了?
“你要是想你爹吃花生米,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不然就给我乖乖照做!
“你得记住,温家跟我朱蜀宗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有你舅舅靠上曾家这棵大树,那你爹才有被救出来的希望!
“要不然,你舅舅得死,你爹得死,就连你们全家也都得跟着一块儿玩完儿!
“要不要听我的安排,你自己看着办!”
温青青吓得浑身都不自觉颤抖起来,眼泪扑簌簌往外涌,可一想到全家人的性命,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表示她会服从安排。
调整好了情绪后,温青青擦干眼泪,将脸重新收拾了一下后,心一横就下了车,穿过胡同来到了轻工业局家属院门口。
很快,一个扎着两麻花辫、二十七八岁的女同志就蹦蹦跳跳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门口值班室的值班员大妈显然也是家属院里住着的,对大院里各家的情况都很熟悉。
一看到这女孩要出门,她赶紧推开窗伸长脖子焦急问道:
“春芳啊,你这是上哪儿去啊?”
曾春芳回过头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冲大妈扬了扬手,并解释道:
“婶儿,我跟朋友约好了出去玩。”
大妈不免有些担心:
“那这事儿你爸妈知不知道啊?”
曾春芳乖巧地点头如捣蒜:
“知道,就是我爸让我别老是闷在家里,得出去玩多交点朋友。”
听了这个回答,大妈还不怎么放心,紧盯着曾春芳出了家属院,看见她和在门口等着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碰面后,两个姑娘手牵手高高兴兴地往外走,这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胡同巷子里,温青青一边拽着曾春芳往外走,一边试探着问:
“春芳,刚刚你跟看门大婶儿说你爸知道你今天要出去玩儿,真的假的?”
曾春芳想起出门的时候爸爸反复交代的话,立马就扬起脸来冲着温青青嘿嘿傻笑:
“假的,爸爸不在家,我是骗蔡婶的!
“蔡婶好凶,上回我说爸爸不知道,她就不准我出门!”
温青青这才放下心来,抬起头来摸了摸这傻子的脑袋:
“那就好,不能让爸爸妈妈知道,不然咱们就不能偷溜出去玩了。走,今天姐姐带你去吃更好吃的大餐,玩更好玩的玩具!”
曾春芳眼睛顿时变得晶晶亮,任由温青青领着她就往外走。
家属院内,曾家院子里,曾振华的爱人杜新萍一边满屋子乱转,一边提心吊胆地追问道。
“老曾,真让芳儿就这么跟着出去啊?会不会出事?”
自从得知有人打自家闺女的坏主意开始,杜新萍就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整个人急得直上火。
曾振华倒是挺淡定:
“放心,肯定没事儿!我派人偷偷跟着呢!
“而且咱闺女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太懂那些成年人的弯弯绕绕,但人其实还是很机灵的。
“平时你就是太拘着她了,老把她关在家里,她都没机会出去转一转看一看。
“你是不知道,这回一听说要跟坏人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她比谁都兴奋。
“既然她想玩,那就随她高兴!”
一提到自家闺女,曾振华眼底就忍不住流露出了满满的宠溺和温柔。
那神情,仿佛女儿就是他的全部,别说小丫头只是要出去玩了,就是要星星要月亮,他都高低得去天上给她摘一个下来。
杜新萍没好气地瞪了曾振华一眼:
“你就惯着吧!”
嘴上这么骂着,但听丈夫说有人跟着后,杜新萍倒是放心了不少。
也没再追着曾振华问他临出门前都跟闺女交代了啥。
她对曾振华说自家孩子机灵这话还是颇为认同的。
这真不是他们夫妻俩自吹自擂,而是曾春芳确实打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
哪怕八岁那年发高烧烧坏了脑子,导致智商发育停止了,但八岁的智商又不真是傻子。
曾春芳只是心理不够成熟,会有一些跟同龄人不太相符的幼稚想法和举动,不像成年人那样擅长掩藏自己的情绪和心思。
但绝大部分情况下,她能生活自理,也能跟正常人交流,一些复杂的问题,给她讲解交代清楚后,她也能独立完成得很好。
一想到那姓朱的居然把他闺女当成傻子来哄骗,曾振华就忍不住暗暗冷笑。
谁是傻子还不一定呢!敢动他家的歪脑筋,那就做好被他家那个鬼精鬼灵的老姑娘带进沟里的准备吧!
而他只需要在暗中伺机而动,等姓朱的彻底放松警惕防备的时候,直接给予致命一击,送这个王八蛋下地狱!
温青青领着曾春芳出去后,朱蜀宗已经开着车在街角等着了。
看到这回跟前几天不太一样,有陌生男人在场,曾春芳顿时面上就露出了紧张和防备,下意识就要转身回家。
温青青赶紧笑眯眯拦住了她,安抚道:
“别怕,这是我舅舅,有他负责给咱们当车夫和买单,今天春芳你想去哪儿玩,咱就上哪儿玩!”
曾春芳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但架不住温青青好声好气的哄骗,到底还是跟着她上了车。
很快,温青青就吃到了说大话的苦头。
因为这一整天下来,曾春芳就没消停过。
这傻子不光精力充沛,还对外面的各种东西都充满了探索欲。
一会儿要去公园划船,一会儿要去看电影,一会儿又要上动物园看金丝猴大熊猫。
最后还去了百货大楼,愣是从一楼逛到顶楼,看见柜台里那些漂亮衣服鞋子玩具之类的东西就走不动道,总之就没有一个是她不喜欢的!
温青青一开始还拿出了十足的耐心来作陪,到后面简直被折磨得筋疲力尽心力交瘁,恨不得当场撂挑子不干了。
朱蜀宗的脸也越来越黑,因为这傻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这一天的时间简直花钱如流水,差点将他荷包都给掏空了!
要不是看在这傻子的爹有钱又有权的份上,只怕他早就忍不了了。
他只能在心里面不断宽慰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只要把这傻子骗到手,曾家那庞大的资产和人脉资源迟早都会是他的!
今天掏的这一回腰包,将来他能从曾家百倍千倍地赚回来!
这么一想,他心头蹭蹭蹭冒上来的火气,就又不得不硬生生给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