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永红正兴奋得意呢,怀里的圆慧似乎是感觉到动静,也幽幽然睁开了眼。
结果这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竟然不着寸缕地躺在吴永红怀里,顿时吓得一声尖叫,扯过一旁的薄被子盖在身上,惊慌失措地躲进了墙角。
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是泪眼婆娑,哭得不能自已。
吴永红一看她哭就慌了,赶紧开口:
“圆慧妹子,对不住啊,你好心请我来吃饭,结果我昨晚上喝醉了,结果稀里糊涂地竟然干出了这种混账事儿。
“你快别哭,我肯定会对你负责的!
“一会儿我就去街道办找钱大妈,让她想办法给你办理离婚手续,然后咱俩就领证结婚!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委屈了你,你想要啥聘礼只管提!
“另外我还要在大院摆上几桌席面,之前何家没给你的体面,我都补给你,肯定让你风风光光地进我吴家的门!”
圆慧垂下眼睛,掩盖住自己眼睛里的酸涩痛楚。
风风光光让她嫁进门啊,这话要是从何峥嵘或者朱蜀宗嘴里说出来的,该有多动听!
可圆慧心里很清楚,那两人是永远也不可能对她讲这种贴心话的。
其实吴永红这个人,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对她都还算不错。
只可惜他没出息啊,给不了她想要的荣华富贵,那再多的贴心温情又有什么用!
可眼下,她也没得别的选择了。
朱蜀宗倒了,她却不合时机地怀上了那人的种!
她偷偷去医院问过,正规流产需要出示结婚证还要丈夫签字。
若是私下用药堕胎,很可能会有大出血的风险。
圆慧也早不是曾经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尼姑了,知道流产是非常伤身体的。
万一留下后遗症,说不定以后就不能再怀孕生孩子了。
而且要是一个弄不好,甚至还可能把小命都给搭进去。
她好不容易重生了,还没活够呢,就算没成功当上官太太,也不想这么早就挂掉。
所以犹豫再三,圆慧还是决定把这孩子给留下。
可朱蜀宗如今已经被抓了,而且据她打听来的小道消息,这人犯的事儿还不小,估计是没机会从牢里出来了。
这种情况下,跟一个死刑犯扯上关系,那绝对是自寻死路。
如今已经是八月底,距离何峥嵘被抓,都过去了三个多月了,她要是在这个时候说自己怀了何峥嵘的孩子,时间根本对不上。
而且就算时间对得上,也没哪个男人会蠢到当冤大头,心甘情愿去养别人的娃。
算来算去,只有把这个孩子栽赃到吴永红的头上,对她最为有利。
因为知道吴永红一喝醉酒就断片,所以她就找了个借口,借上次借钱的事儿来请吴永红到家里吃饭,然后把人灌醉假装成两人酒后乱性,逼吴永红娶她。
不出所料,吴永红醒来后完全没有怀疑,并且在第一时间就非常爽快地承诺要对她负责。
可吴永红这番发自肺腑的真诚表白,并未让圆慧觉得感动,只有憋屈和不甘。
明明这出戏就是她自己整出来的,而且一切都在照着她的剧本所设想的进行,可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让她不满意。
但她心里又很清楚,除了吴永红,她再找不到第二个对她这么死心塌地的人了。
只能强忍着那股厌恶和抵触情绪,先把眼下这一关过了再说。
她总得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安排个合理的出处,不然就要沦为人人喊打的荡妇破鞋,让人拉去游街示众了。
至于被她算计喜当爹的吴永红会不会委屈,圆慧可从来没想过。
她只觉得自己能再次答应嫁给这个一事无成的窝囊废,已经是忍辱负重牺牲太多了。
就算是让他帮她养孩子,那也是对这个男人的恩赐。
她没嫌弃他没本事,这男人就偷着乐吧!
吴永红并未察觉到圆慧情绪的异样,在看到圆慧点头,确认她真的愿意嫁给他后,他顿时欣喜若狂,整个人乐开了花。
“你再躺下睡会儿,我现在去菜市场排队,给你买只鸡回来炖汤好好补补身体!然后再去街道办找钱大妈!”
说着,吴永红就凑了上来紧紧抱住圆慧,在她脸上身上用力亲了好几下,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套上衣服,趁着外头还没啥动静,快速带上门偷溜了出去。
等人一走,圆慧就迫不及待地将刚刚被吴永红亲过的地方擦了又擦,胃里面更是不受控制地又翻腾起来。
明明上辈子两人做了二十多年夫妻,什么亲密的事儿都做过,可这辈子只是被这个人随便抱一抱亲几下她都觉得令人作呕。
归根结底,上辈子吴永红残废后最丑陋阴暗的那一面,让她早就对这个男人祛魅了,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窝囊废形象已经在圆慧心中定格,很难再让她对吴永红产生改观了。
吴永红还不知道自己被圆慧给算计了。
他兴冲冲地从后院溜回家,刚要进屋取点钱去菜市场,结果才拉开门,就被他妈的声音给叫住了身形:
“回来了?你昨晚上哪儿去了?”
吴永红一惊,忙朝着隔壁屋的炕上看去。
他妈躺在炕上,虽然下半身动不了,却仍然努力抬起上半身,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把他刚刚偷溜进门的动作看了个分明。
吴永红随便找了个借口:“上同事家打牌去了。”
但吴母显然并不相信:
“你是不是跟后院那个狐狸精鬼混去了?”
一听这话吴永红不乐意了:
“妈您说什么呢,人家圆慧挺好的,怎么到您嘴里就成狐狸精了?”
见吴永红居然为了维护这个贱人而跟她顶嘴,吴母面色气得铁青,不断捶打着床铺:
“你要是不想把你老娘气死,就赶紧跟她断了!
“你也不看看她在这胡同里的名声都臭成什么样了!
“就这么个烂货,别人躲还来不及,就只有你不信邪,非要上赶着去尝一口!
“我就不明白了,你就不能托媒婆正经讨个媳妇儿吗?
“非要跟那种女人搅和,把你自己的名声也给搭进去才舒坦是吧?
“你那货车司机的工作,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呢!
“咱们家在这城里无权无势,你这名声要是坏了,那货车司机的工作还能保得住吗?
“你可别忘了你这工作是怎么来的——”
“妈!”
吴母骂人絮叨起来就没完,结果没想到口不择言,不小心戳到了吴永红的痛处。
吴永红急切地打断了她,胸口起伏不定,一双眼睛更是阴沉冷厉地盯着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