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盆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水平线上浓密的云翳竟然组成了一大片血红色的黄昏,连带着大地都被染成血色。
两辆自行车快速穿梭在满是废弃车辆的道路,
司觉载着温楚,小草载着巨大的歌声。
陆离说,对方人很多,贺炎为了救阮羡,也在莽撞中被对方抓了,就算他们来估计也打不过对方。
所以,他们要借助丧尸的力量,把他们都干掉。
他们必须快刀斩乱麻,另一边还有家人在等着他们。
可是今天怎么连丧尸都这么少?
明明歌声那么大,他们却只吸引来了四只丧尸,陆离说他们那边有将近三十人呢。
可他们没有回头路了。
三人一边躲丧尸的攻击一边往贺炎那边赶。
或许担心则乱,他们忘了,他们的歌声,另一边的人也会听到。
独眼皱起眉头,“先撤吧,歌声那么大,可能会有不少丧尸。”
邵明不说话,只是又笑起来,甚至闭上眼睛,欣赏着起越来越近的歌声,这个声音,是他的楚崽的啊,他记得这首歌。
那是温楚18岁生日时,自己献给自己的歌,那时司觉还没出现,温楚身穿一身白色燕尾服,优雅地坐在钢琴旁,边弹边唱,漂亮矜贵得像个王子,谁都不配沾染的王子。
唱完,他会先给舞台最前边的他一个眼神,仿佛在问他:好听吧,他也会回给温楚一个笑,告诉他:好听。
这是专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有着谁都插不进来的情感。
可是后来司觉出现了,一切都变了。
他的楚崽先是离他越来越远,到后来甚至为了司觉要他的命……
邵明拳头咯吱作响,他睁开眼睛,神情阴狠,“不撤!”
他看向恨不得把他杀死的他的“伙伴”们,“你们等一会儿要是不把那些人杀掉,就别怪我把你们的亲人、爱人、友人给杀了哟。”
话音刚落,歌声近了。
两辆自行车带着四只丧尸从荒乱的道路里冲出来。
小草看准时机,一个侧压,从自行车上下来的同时,把自行车甩向围着小花和陆离攻击的十多个人。
小花跟陆离终于有机会突击。
温楚和司觉也冲向拎着贺炎和阮羡的独眼,但他们身边冲出三个人。
林意、松哥、许清。
温楚愣了一瞬,“怎么会是你们。”
他环顾了一圈,发现周围好多熟悉面孔。
有当初许清那一行人,有林意基地里的人,有把司觉掳走的那一群人……
对面的三人目光也很复杂,如果可以,他们并不想伤害温楚,毕竟温楚都曾直接或间接救过他们。
可,他们的爱人、孩子都因为种种原因,被邵明抓了。
邵明还制作了一个高明的炸弹,把他的心跳,跟千里之外关着他们软肋的笼子连了起来,要是邵明没了心跳,那边的炸弹就会爆炸。
所以尽管他们恨邵明恨恨得牙痒痒,却也不得不保护他。
身后有丧尸攻击温楚,司觉赶紧搂着人避开。
另一边,松哥也下意识朝丧尸甩过去一把刀。
本欲出手的林意放下提起得刀,深吸一口气,“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温楚只觉得可笑,有一种真心被辜负的难过,他想,或许小草说得对,人类本性真的太恶劣了,就应该把他们全都变成丧尸才会。
他愤恨地看着眼前的三人,“哥哥!弄死他们!”
邵明在他们身后笑得狰狞,“楚崽,好久不见,不跟我打个招呼吗?”
温楚冷漠地看向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有时候真的好后悔认识你。”
邵明又笑了,他最近好像总爱笑,笑得眼泪都出来,呼吸都不畅。
他这辈子,最珍贵的、最美好的时光,就是没有司觉之前,跟温楚在一起的每一秒,现在温楚跟他说后悔认识他,这无异于把他所有的珍贵跟美好全都否定,踩碎。
他连仰望星空的权利都没有了,彻底变成了一条阴沟里肮脏的老鼠。
他也想问呢,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恨,好恨啊!
他揪住独眼的衣领,声嘶力竭,“杀了司觉!帮我杀了司觉!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们!”
“别笑了。”独眼把手上的贺炎跟阮羡都扔到地上,想抱一下邵明。
却被对方毫不犹豫躲开,那只看向他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邵明也恨他,他恨这个世间的一切。
独眼叹了一口气,好可怜啊,他们都好可怜啊。
他提上刀,义无反顾加入战斗。
现场一片混乱,灼热的火焰、疯长的藤蔓、尖锐的土刺、似刀的风刃……鲜血的气息散开来,丧尸趴在已死的尸体上吃得兴奋。
绑在自行车上的手机还传出歌声,场面像是在上演一场荒诞又玄幻的巨大舞台剧,
邵明高高地站在汽车顶欣赏着这一切,一边大笑,一边咳。
自从被丧尸啃后,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加入战斗。
他脚边,贺炎和阮羡被结结实实捆了好几层藤蔓。
贺炎蛄蛹到阮羡身边,语气颤抖,“仙儿你没事吧,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他的视线里,阮羡脸色惨白,跟个破碎的娃娃一样,没有生机的躺在地上,身上绿色的藤蔓都被染成黑色,好像一碰就能碎。
阮羡抬起眼皮看向贺炎,嘴唇嗫嚅:“冷,我冷。”
贺炎想抱抱他,可他被捆着。
灼热的水滴在脸上,阮羡又抬眸看看贺炎,向来没心没肺的丧尸竟然也有点难过了。
他也蛄蛹起来,去舔贺炎的脸。
贺炎懂了,这是阮羡的安慰,虽然哭很没有男子汉气概,他还是控制不住地一直往外冒眼泪,他把裸露在外的脖子凑到阮羡嘴边,“给你吃,你咬一口,很快就能好起来。”
阮羡张开嘴,但是没有咬,只是舔了舔,然后安静地靠在贺炎结实的肩膀。
邵明注意到了这一幕,他定定看了两秒。
心中越发不平,凭什么,凭什么这只丧尸不咬人,凭什么他要被咬得面目全非。
凭什么连丧尸都有人爱。
好刺眼。
他突然勾起嘴角,狰狞的面孔变得更加可怖,拳头大小的水流从他手间流淌出来,往贺炎口鼻处灌,这比溺水还要恐怖。